颜玉书看着手中的玉佩,迟迟没有言语,乱世之中,需有人负重前行,颜玉绒怕误云锦瑟一身,云锦瑟识大体顾大局,未曾怪他,一心只想要和他相守。
“我一个闺阁女儿家,不知要如何还回去给他,思来想去,只能来找玉书了。”
“云姐姐放心,我定将它送到我兄长手中。”他们之间的感情事,颜玉书无法多嘴,颜玉绒他已劝过,云锦瑟,他却不知如何相劝。
劝她早日寻个好姻缘良人,或是等颜玉绒,他都无法开口,不知如何相劝。
“如此,锦瑟在此先行谢过玉书。”
“云姐姐客气了。”
从前颜玉绒与云锦瑟相识相恋,颜玉书都清楚,他记得,以前颜玉绒一个不爱诗词的人,在纸张上写满了云锦瑟的名字,笔笔端正,笔笔用心,后面还缀了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那时候不懂,何为爱,但是觉得,被人一字一句的认认真真写满了名字,真的是很美好且心满意足的事。
阳光照射在宫殿之上的黄色瓦片上投着琉璃色,照得人懒洋洋的。
太后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外头的宫人进来跪下禀报“太后,国师求见。”
“国师,国师到哀家宫中来做什么?”太后睁开眼,思考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国师之位已经传给了颜玉书“传他进来吧。”
“嗻……”
太后起身,由着宫人扶着,绕过屏风出了外头。
颜玉书此番为何而来,太后心裏大致是明白的,但要东西,却不是这么好要的。
颜玉书被宫人领着进了殿中,他着了那身国师衣裳,长袍曳地,微躬身行礼“参加太后。”
“国师不必多礼,请坐。”太后端坐着询问“不知,此番国师前来哀家这慈宁宫所为何事?”
颜玉书坐在一旁,宫人为他添茶,他直言“此番前来,乃为国事。”
“国师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国师为了国事来见哀家,恐怕会无功而返。”
颜玉书面带笑意“玉书知道,但太后宅心仁厚,定是不舍让边关军民受苦。”
他开口就是奉承之语,太后面目慈善,带着笑意“哀家自是不忍,然哀家一不是男子,不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二没有能力劝说皇帝,哀家再是不忍,也无能为力啊。”
颜玉书不听她百般推拒,饮了一口茶,带着浅浅笑意“太后乃是太子之母,岂能上战场,然玉书所求,也只有太后能成全。”
他是不会轻易停下了,太后问道“不知玉书所求何事,若是哀家能办,定然成全玉书。”
“既如此,玉书先行谢过太后。”颜玉书起身行礼“玉书想求太后,让谢家带领各世家,为边关将士出一份力。”
出什么力,自然是要钱,太后脸上依然维持着笑意“玉书,你说的事,是为大盛,为边关将士百姓的好事,按理,哀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玉书,何不去见太子,反而先来见哀家?”
颜玉书直起身子,隐去了面上的笑意“玉书昨日为谢云裳小姐占了一卦,小姐是个极好的命格……”
他此话一出,太后便急忙问道“是何命格?”
“真凤之命……”颜玉书卖了个关子“但……”
“但如何?”太后和谢家,如今最关心的,最在意的,便是想要谢云裳为太子妃,听他如此说,放下的心口大石又提了起来。
“但,两凤相争。必有一伤。”
“两凤……”太后思索了一瞬,站起身问道“另一凤是谁?”
是江北侯即将入长安的郡主?还是长安世家哪家的女儿?
颜玉书躬身答道“是李家李绾华。”
“李绾华……”太后坐了回去,笑着问颜玉书“国师前来见哀家,是有什么解决之法?”
“是。”
“据哀家所知,颜家是太子的人,你不去见李大人,却先来见哀家……”
颜玉书笑道“是太子的人,却不是李家的人。”
这话说得有意思,太后面上笑意更甚“国家大人此话何解?”
“太后心裏明白,何必一定要玉书说明白?”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要他说清楚了,颜玉书道“因为谁都不会想再有第二个王家。”
“你怕李家成为第二个王家,就不怕谢家成为第二个王家?”
“谢家不比李家,若李绾华成为太子妃,日后为后,生下嫡子,李家将如日中天,难以撼动,若是谢云裳小姐成为太子妃,便可和李家相互制衡。”
谢云裳成为太子妃,太子会不会让谢云裳生下嫡子,还有待商榷,但不能彻底离间两家的关系,若是谢云裳……
太后看着面色温和的颜玉书,心裏冷笑“都说新任国师是个神仙似的人,仁怀在心,不想心裏头这么多的主意,国师可有想过,如今世家同气连枝,太子娶了云裳,还愁谢家不对他忠心耿耿?”
“太后,您是觉得,太子娶了谢小姐,便不会纳了李绾华?”
太后笑容更甚“娶为妃,纳为妾,国师既然先来见哀家,想必是有什么想法,能让太子明媒正娶娶了我的云裳?”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太后,凡身居高位者,重在人心,玉书先来见太后,就是想让李家带这个头。”
颜玉书躬身道“太后,只要谢家得了军心民心,还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吗?”
“国师之言,哀家会郑重考虑,待哀家与兄长商议过后,定会给国师一个满意的答覆。”
“玉书在此先谢过太后。”颜玉书躬身“玉书先告辞了。”
“国师自便。”
太后看着颜玉书离开的身影神色冷了下来,颜玉书这个国师的心思,恐怕是比慕成歌还难以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