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书一到皇极殿殿前就见德顺在外头侯着,见他来了,忙上前,心惊胆战道“国师,你总算来了,要出大事了。”
颜玉书跟着他往殿裏走,还未见着人,就听见昭和帝怒气冲天的声音“你身为太子,竟为了中饱私囊,给百姓霉米,朕看,你这太子也不要做了。”
“父皇,难民一事,是儿臣全权负责,出了事也是儿臣的过错,儿臣怎么可能会给难民霉米,请父皇明鉴。”
“陛下,太子他不会如此糊涂,求陛下明鉴。”
颜玉书走进去,便见皇后,太子都跪在昭和帝面前,他们身后几位皇子也在跪着,颜子垣,右相,除了户部尚书,其余五部尚书都跪在一旁。
昭和帝见颜玉书来了,坐到龙椅上,压抑着怒气“国师想必听说了太子的事。”
“臣听闻了,这才进了宫。”
“国师以为,此事如何?”
颜玉书看了一眼跪着的皇后和太子,温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一国之母,又是诸位皇子的母亲,还请让皇后娘娘起身吧。”
人前教子,人后教妻,更何况皇后一国之母之尊,昭和帝沈声道“皇后请起,除了太子,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儿臣谢过父皇。”
颜玉书躬身道“陛下,此事诸多疑点,太子为难民一事,费心费力,为何开垦荒地,修炼房屋都完成了,只在这最后的米粮动手脚?这无异于自断后路,太子殿下何至于如何愚笨?”
“国师的意思是,是有人蓄意陷害?”
“陛下明鉴。”
太子躬身伏跪在地上“父皇,儿臣身为储君,心怀百姓,开垦荒地,修建房屋,儿臣都亲力亲为,怎么会给难民送霉米,让自己前功尽弃。”
昭和帝看着立在一旁的几个大臣,放下手中的折子“几位爱卿先行退下吧。”
只会一个劲的求情,求宽恕太子无心之失,太子就算没罪,都让他们定了罪了。
“臣等告辞。”
待几人退下后,昭和帝才问“玉书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颜玉书拱手道“此事,太子确实有失察之责,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销毁霉米,派人运送好米给西郊的难民,太子罚一个失察之责,堵住悠悠众口,再要三司会审太子派去押送粮食之人,查一查,为何好好的米,会成了霉米。”
“国师所言甚是。”昭和帝坐在龙椅上兀自沈思“来人,传旨。太子难逃失察之责,罚五十棍刑。”
此言一出,皇后连忙跪下“陛下,铉儿是太子,罚他五十棍刑,岂不是当众打他的脸,要他日后如何立威。”
原以为颜玉书为太子求情,能免了责罚,可他竟然求得让太子被罚五十棍,这不是要太子的命?要他日后,如何立太子威严。
颜玉书只当没看到皇后眼裏一纵即逝的埋怨。
昭和帝声音冷了下来“皇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要让朕追究太子送霉米给难民的过错?朕旨意以下,你是要公然抗旨?还是你这皇后做得厌烦了!”
太子连忙劝道“母后,此事确实是儿臣失察,儿臣甘愿领罚。”
“臣妾不敢。”
昭和帝脸色涨红,「嘭」的一声拍在桌上“不敢就回你宫裏待着去!”
殿中之人被吓了一跳,皇后眼裏含着泪水,憋在了眼中,伏身道“陛下切勿动怒,臣妾告退。”
皇后抬手抹着眼泪,被身边的嬷嬷扶着出了殿,昭和帝不去看,冷声吩咐“来人,将太子带下去重重的罚,不许给朕手下留情。”
殿外的侍卫进来,将太子带了出去。不一会,便传来棍棒击打身体的闷声。
殿中沈静得厉害,只能听到外头太子被罚的声音,几个皇子立在原处一动不动,昭和帝问道“你们觉得,谁能押送新的粮食给西郊的百姓?”
几个皇子站在原地踌躇半响,谁也不想先开口,颜玉书更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父皇。”姬幕弦上前一步道“儿臣以为,二皇兄平日喜爱诗书,此次春闱,更是得士子的关心,若是二皇兄前去,定能安抚西郊百姓。”
他将话放到明王身上,明王楞了一下,上前拱手道“父皇,儿臣一直醉心诗书,对此并不懂要如何处理,不如让九弟前去吧,九弟刚获封瑾王,不日便要娶王妃进门,正好借此立个功劳,且九弟与太子感情向来深厚,此事又是太子一直全权负责,九弟前去,也方便向太子询问许多事宜。”
明王话说得滴水不漏,昭和帝问姬幕炫“瑾王,你可能做好此事?”
姬幕炫上前一步道「儿臣能做好」?
“好。”昭和帝甚是满意“朕便命你尽快将新粮运送到西郊百姓手裏,你可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是,父皇,儿臣定不辱使命。”
颜玉书看着明王温和的脸,眼中没了笑意,很好。
如今这水浇好了,太子心裏的种子就生根发芽。
从他让姬幕炫落马,姬幕弦乘机放了太子东宫之物在现场,到姬幕铉车夫驾车冲撞太子,钟云夕与姬幕炫落水,昭和帝不得不将钟云夕许给姬幕铉。
但现在太子全权负责的西郊难民之地出现霉米,最后太子被罚,姬幕炫坐收渔翁之利,代替太子送新粮给难民,太子这几个月白忙了。
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足够太子和姬幕炫离心。
若说姬幕弦在太子和九皇子之间埋下了疑心的种子,那么幕后浇灌之人,手段可见一斑。
第二日,姬幕炫便当着西郊所有难民的面,将发了霉的米烧毁,当面许诺,朝廷不会将霉米给难民,新的好米,会马上运到。
他说得慷慨激昂,西郊的百姓感激涕零。
全然忘了太子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开垦荒地,修建房屋。
这世上的人啊,都是这样,你做了一百件好事,但只要你做了一件坏事,人们记住的就是你做的坏事。
颜玉书捏着手中的棋子,思绪飘远。
“公子。”楼衍自一旁落下,躬身道“云家小姐出事了。”
颜玉书飘远的思绪被扯了回来“什么事?”
“在云府的人来报,云大人要将云小姐许配给明王殿下,云小姐不允。争执不下之间,云小姐剪下自己一缕发,夺门而出说要去城外出家。”
出家!
颜玉书站起身,脚步慌乱的跑“快。”
他向来知礼,註重自身,何时如此慌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