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麻烦的人
如果没有看过他是怎么在夜晚变成魔鬼的,越轻辞也会信了他这副皎洁如月的模样。
“你们几个,围着病人叽叽喳喳,乱叫什么呢。”越轻辞出声道。
小姑娘和小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裏。
“嫂子好好看,师兄一点也配不上。”
越轻辞:“……”
他沈吟片刻,化出一面镜子,揽镜自照。
镜中人唇红齿白,潇洒恣意,哪裏比不上这个妖孽了。
“师兄不要照了,再看你也不会变好看的。”
“臭小鬼。”
前面传来笑声,越轻辞看过去,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他这个模样看着真的干凈。
“公子最近睡得可好,姓名可以告诉我了吗?”
“姜遗墨。”
“嫂子名字也好听。”
“好听……”越轻辞沈吟片刻,这名字可真是耳熟得紧啊。
姜遗墨……这个名字除了不知情的凡人,现今修真界应该不会有人敢用了吧。
天上人间曾经的小公子,神族遗脉和鲛人族的结合,怪不得这么好看。
不对……
越轻辞轻笑一声:“姜小公子,这裏庙小,你来莫不是想掀翻了。”
“夫君此言差矣,我只是心悦你已久。”
旁边的小孩充当气氛组,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哦~”的声音。
“都出去,大人的事你们不要掺和。”
……
终于赶走了他们之后,越轻辞在他对面坐下。
“哼,喜欢我,我怎么没看出来,不然你亲我一下?”
姜遗墨淡声道:“我害羞。”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脸都不带红的。
越轻辞笑了一声:“那,我亲你?”
说着他便要凑近。
姜遗墨不着痕迹地撇开头:“越少宫主在外面也是这么亲别人的吗?”
“可不是嘛,夫君都不叫了,想来是吃醋了?”越轻辞缩回脑袋,本来也没打算亲他。
“你可别嫌我多情,你曾经叛出白帝城和春来山,还得罪了不少魔门,更别提其他七七八八的仇敌,究竟喜不喜欢我,你自己心裏有数。”
“少宫主知道的可真多啊。”
“你可是大名远扬,足不出户的人都该知道你的名头了,和别人不同,我可不曾得罪过你,还是说,姜公子有意要将这天下得罪个遍?”
姜遗墨浅笑一声,阳光下飘逸出尘,这些衣服原本是按他的身高做的,但是套在他的身上还是显得宽大。
“少宫主不曾得罪过我,所以我才爱你啊。”
他大概是集齐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连鲛人族的好嗓子都继承了,说的明明是谎话,却比真话要动人一些。
这人要是留在浮云仙宫,定然是个麻烦。越轻辞有些魂不守舍。
“少宫主想什么,”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姜遗墨淡声道,“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我也不敢自居,不过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能够验明真假。”
“你是说……”
“真言石。”
越轻辞又笑了。
真言石可以鉴别真话和假话,而且是天道认可的,不过需要说话之人的鲜血开启,而且地方偏僻,最极北的高山雪原。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带着你去?”
“如果嫌麻烦,我手中有一块真言石的碎片可以代替一下。”姜遗墨从身上带的荷包裏拿出了一小块石头,和没有瑕疵的脸不一样,手上有很多的疤痕。一小块白色的石头躺在他的手心裏。
他去过真言石。
越轻辞看着姜遗墨,这人究竟是怎么跋山涉水,挖下石头带回来的呢?是失去修为之前,还是之后?
“我……”越轻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拿出匕首,在自己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上又添了一道伤,血液汩汩地冒了出来,滴落在那一小块石头上。
“我是……天下第一美人。”他小声含糊道。
血液浸透之后,石头上发出一道金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一道金色的烟花在天上炸开。
这是真话的表现。
姜遗墨蒙着纱布,应该是看不见的,不过他端端正正坐着,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个名头他原本是不该发现的,也不该在意的,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筹码。
直到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温柔的治愈法术帮他愈合,细腻冰凉的药膏抹在他的手上,小心地涂满每个角落,连手指也没放过。姜遗墨才回过神,他皱了皱眉,想缩回手。
“少宫主可是信了?”
“我怎么知道这石头的真假。”
“那便劳烦你带我去一次极北冰原。”
“啧,我不去又能如何。”
姜遗墨笑了,有些森冷:“看来少宫主是想掩耳盗铃。”
前方传来熟悉的笑声:“逗你的,寄人篱下,还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