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住你
剑光所至之处,黑烟尽数被斩去。海水震动,不多不少,刚刚好限制在了这片没有生灵的区域。
但是仍然是引起一些远在天边的强者的关註。
在某处山外山,有一人睁开了眼睛,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
岁魇珠完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本身是上古神器,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身,不论是被拦腰斩断还是粉碎成渣,都能快速恢覆身体,可是这道剑光却让他的身体分成两半,难以拼合。
“你究竟是谁?”
随着虚假世界的彻底破碎,他们回到了现实。
双眼再度陷入黑暗,越轻辞垂下头,有些卸力。他倒是忘了自己的眼睛还受到困扰。
“用了一点明心镇海珠的力量罢了,不要这么想我。”越轻辞似乎很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坐下来,把对现实的着力点集中在握住姜遗墨那只手上。
他的手有点凉。
在原本应该发生的过去裏,被折磨的孩子掉进了魔界的血池,阴差阳错激发了明心镇海珠的力量,在魔界上刀山下火海,回去之后想办法覆仇,在嵇悬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渡劫期站在顶峰他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傀儡”杀死了。
明心镇海珠的力量如今还在庇护着他,也在指引着他回到大海。
岁魇珠不打算再说废话,他有很多蛊惑人心的手段,然而醒着的这个是个做梦都格外清醒的人,对付他只有直接杀了他。
很多人形怪物跑了出来,其中还有好多熟人。
“你就好好享受吧,你的同门,还有很多无辜的人,都要来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轻辞没有回头,光靠听,便能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真不好意思,有人来救我了。”
只见一道干凈冰冷的气息席卷而来,一条银色的人鱼手中握着一只发着光的夜明珠,修长的手穿透黑雾。
一般人这么做可伤不了他分毫,但是他来做却仿佛对黑雾造成了实质的伤害,如同掏了他的心一样,黑雾发出一声惨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夜明珠的光同时也定住了这些人形怪物,不让他们扑上来。
“是你!”岁魇珠终于认出来了这股气息。
越轻辞弯起眼睛,感受到靠近的气息,那道气息停留在他身边。
似乎有一道冰冰凉凉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你做的?”
越轻辞思虑片刻,慢慢的,慢慢的,点了点头。是司虞的声音,果然,鲛人族算的也是刚刚好。
然后他就打了个喷嚏,太冷了。
“明心镇海珠的气息!你竟然没有死!”
司虞直接忽视了他们,试图把姜遗墨抱起来,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他们紧握的双手吸引。冰冷的祭司神色凝滞了片刻,还是选择把姜遗墨叫醒。
越轻辞感到手上的拉扯,把手抽出来,嘆了口气:“头一遭啊,头一遭,道侣跟未婚夫跑咯。”
刚刚醒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的姜遗墨:“……”
他睁开眼睛,和司虞对视片刻,猛然蹙眉,有些不可置信,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跳下去。
“你……越轻辞!”他嗫嚅片刻,目光闪烁,然后把突破口放在了越轻辞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薄怒,原本缥缈的容颜因此生动起来,和环境裏的缥缈的白衣仙君模样彻底区分。
“我怎么了,我也委屈啊,就我是外人是吧。”越轻辞摊了摊手,垂着脑袋,墨色长发散落,半遮住他的侧脸。
姜遗墨眉心一跳,忽然便想起了他那双失明的眼睛,声音缓了缓:“怎么回事?”
“别管怎么回事了,少爷,先看看周围吧。”
他们眼前出现了很多屏障,都是由黑雾幻化出来,岁魇珠器灵已经跑了。
“奇门遁甲。”
“他这是想掩藏本体位置。”
司虞并不在意,直接走向一个方位。
越轻辞道:“跟他去找岁魇珠。”
姜遗墨眼神不善地看他:“凭什么。”
“他是明心镇海珠的器灵,岁魇珠或可成为他新的容器。”
少年听了之后顿了顿,没有搞清楚情况的他竟然下意识便信了越轻辞的话。
走了几步,脑海中的种种回忆翻涌,他没忍住喉咙裏的恶心。
岁魇珠是懂得怎么恶心人的。
如果进来的不是越轻辞,是任意的其他人,那么他会彻彻底底地成为和嵇悬月一样的疯子,成为他最厌恶的人。
而现在,他依然做了很多让自己觉得恶心的事情。这个念头让他止不住的犯恶心。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还好吗”
姜遗墨低头低头看他。
“很好。”他道。
“你不必对我心存愧疚。”
“愧疚?笑话……”
“没事,你要是觉得在那裏面打我是一件天理难容的事,那不如救一下我的眼睛?”
少年站在原地,成功被转移了註意力,他的视线落在越轻辞乌黑的发顶,在“凭什么”和“扭头走”之间选择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