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城伊始3
那是和姜颂分开的第二年,
盛砚川在毕业的时候拍了一个青春短片,故事的结尾裏他站在一片绵延的春雨裏,身影孤寂,
寂寞的潮湿感扑面而来。
毕业后他曾一度将自己关在家裏地下室,曾经矜贵翩翩的少年被颓唐侵蚀,
心裏空了缺口总有凉风灌进来。
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难以忘怀又开心的点滴,这折磨得他彻夜不能眠。
岑洵之去了实习,
忙碌起来一时都忘了这个还在“病”中的好友。
他把保姆辞掉,足不出户,
外卖盒子都要堆满了厨房一角。
盛砚川知道自己很不对劲,可是他没有办法自救,
只能让自己逐流在失落的情绪。
也就是这个时候,
某天的天光一亮。
昏暗房间裏密不透光,
只是门铃一直在响,
吵得好不容易入睡的盛砚川神经暴躁,
他穿着拖鞋走到门口,
防盗系统裏出现了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屏幕裏,
南确朝气锐利远没有之后的深沈,
头发也还是随意地打了点发胶,不是那种一丝不茍的背头,
他看见屏幕裏出现了弟弟的身影,笑着说:“你怎么还在睡懒觉?”
一瞬间屏幕熄灭了,
门没有开,显然是主人关闭了对话。
南确站在门口打电话,
按门铃整整十分钟,最后还用上手去拍门。
躲在被窝裏的盛砚川:“……”
盛砚川忍着气,
刚打开门缝想问他有没有事,结果一条腿跻伸进来顺势把门撑开。
“不是!你又跑来发什么疯。”
南确没有搭理,只是看了眼盛砚川的公寓的臟乱程度,推测出最少一个月没有人打扫,“你每天都吃外卖?”
“用不着你管吧?”
盛砚川被南确拽进浴室,花洒一开,把盛砚川都浇懵了。
“南确!你在干嘛!”
薄薄的丝质睡衣被水贴紧胸膛,盛砚川放弃躲开花洒,任它从头到脚淋湿,发梢落下水滴。
“我再不管你,你就要把自己放任烂了,盛伯父刚出院你不去看,盛爷爷管着公司你不去帮,你那继母对公司虎视眈眈的心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把自己关在房子裏自生自灭?什么女孩让你两年走不出来,还越来越严重?”
“不用你管。”盛砚川说。
南确皱着眉,“要不是我昨天在剧场碰到你朋友,跟他聊起你打算今天来看看你,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下次直接在医院找你?”
淅淅淋淋的水声似乎掩盖了一切,盛砚川蹲在花洒下,任水流将他冲洗。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向前看。”
盛砚川抬起微红的眼眶,“花洒给我,你出去。”
等他洗好走出淋浴间,他抬眼就能看见放在干衣区的衣服,他随意套上,拿起一条柔软毛巾擦拭头发走到厨房,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正蹲下身给他清理厨房垃圾,这样的场景,跟他身上随时要出门谈生意似的高定充满违和感。
可又暖心。
盛砚川还嘴硬着要他赶紧离开。
南确扫了他一眼,“吹干头了?”
眼下青黑的人打着哈欠,“干了,你快走吧,走了我好睡个觉。”
南确一手拉着他,一手提着垃圾走下楼,“跟我去吃饭。”
“餵!”
盛砚川不情不愿地坐在那裏吃东西,南确就接到周橙也的事情,表情微顿的盛砚川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周橙也听说南确不出国了,还要继续在国内的时候疑惑:“为什么?我们都在国外,你在国内做什么?”
周橙也看见摄像头的视角一换,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儿子,高大帅气的小伙比上一次见好像瘦了许多,也憔悴了。
她立马焦急心疼起来,“砚川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妈妈现在就回国看看你。”
盛砚川这才抬起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用回来了。”
他本意只是不用那么麻烦,结果周橙也一听,心中刺痛眼泪就落下来,南确急忙哄着:“妈妈,您别哭,弟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单纯心情不好,青春期嘛!你懂的,我陪着他一段时间就好,我们男人懂男人,你过来他反而不自在。”
盛砚川抬起眼来狠狠瞪他。
南确笑嘻嘻地挂断电话,“妈妈叫我带你去旅游,反正你也没事做,跟我去看看大好河山也不错。”
“谁要跟你去?”
南确无奈摊开手,“你不去,妈妈就要暂时息影回来陪你了。”
“……”
在南确的坚持下,盛砚川的状态已经慢慢恢覆正常,他和南确的关系也没有再那么僵硬。
盛砚川从厄长的梦裏醒来,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以前的梦,起身看见姜颂还在自己怀裏,他才安心地又躺了回去,不过两分钟,他尝试了下伸手。
手麻了……
姜颂挪动了一下身子,盛砚川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抽离出来揉,等恢覆了知觉后他又缓缓把自己的宝宝搂紧怀裏。
一个晚安吻落在姜颂的额头,“好梦,宝贝。”
姜颂久违地回到温暖怀抱裏得到了好眠,寻着热源贴着他的脖子,双手无意识地搂上去。
心臟不受控地加速跳动,盛砚川低眉凝视她恬静乖巧的睡容,睡着了的人怎么看都会有一种乖感,像无知无觉的小宝贝,寻求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他悄悄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小心调到最暗,翻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冬天想办法在北漠城弄一车鲜花。】
【老板,这可是凌晨!】
【嗯,这个月给你奖金。】
屏幕上仿佛出现了狗腿的样子:【老板,明天给您可行方案。】
姜颂迷糊睁开眼,“你这么晚了,给谁发信息?”
“没有谁,醒了随便刷一下手机。”
脑子还没清醒的姜颂迷迷瞪瞪地把自己埋得更深,跟他密不可分,“你都不困吗?今天忙得这么晚。”
盛砚川似乎回想起来有趣的事,失笑亲着她的嘴角,“你比较累,在浴缸会舒服吗?有省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