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识第二天一早就接到许珂的电话。
她接起。
许珂的声音听起来几分紧张:“偶像,你没事儿吧?”
又解释道:“我昨晚上喝了点酒,我助理刚刚才来跟我说周总逼他给你打电话的事,昨晚没出什么事儿吧?”
季清识说没事。
许珂跟她道歉,听见她这边的鸣笛声,就问:“一大清早的,你在哪儿呢?”
“高速上。”季清识坐在靠窗的边上,眼睛被晨阳照的微微眯起:“我回临安了。”
车窗外掠过大片枯败的,雾蒙蒙的田野,清晨的空气湿润冷冽,呼吸间入肺,身体从里到外透着凉。
她其实已经快到临安了。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不到六点就起来去汽车站,买了最早的一班车。
昨晚钟然清醒之后,没了先前的闹腾劲,反倒是有些沉默。季清识不知道他是开始就没有醉,还是听到她说话才清醒。
她并不希望他听见那些话,也不希望听见他的回应。剖白有什么意义,徒增烦恼。
所以后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像现在一样。
像被人看到写着心事的日记本的小女孩,慌手慌脚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到临安车站,她换乘地铁,回到租住的小房子,才浑身松懈下来。扑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蒙头盖起来。一夜没睡,她有点头昏脑胀。
昏昏欲睡之时,手机忽地又震起铃,她闭着眼睛摸,却一直没摸到,翻起来拽着被子抖,手机扑通掉下来,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宁川。
季清识抓着被角,膝盖压在床上,看着屏幕闪烁,直到对方挂断,熄灭。
没等她去摸手机,他就又打了进来。
执着的打了四五个,手机才恢复安静。
季清识长长的舒了口气,就那么干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过了十来分钟,正准备脱衣服睡觉,又有人打电话进来。
这次是齐郁。
季清识接了起来。
“小季老师!”刚接通电话,齐郁就迫不及待的问:“你在哪儿呢?”
“在家。”季清识回答。
“嗷嗷。”齐郁似乎卡了一下,安静两秒才清清嗓子道:“我就是浅浅关心一下,老师你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你没上学吗?”季清识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严肃:“今天周四。”
“……”
“上了上了!”齐郁脑子飞速转起来,胡编乱造道:“我是趁课间打的!”
季清识捏捏眉心,声音柔和下来:“考得还可以,你快回去上课,别开小差。”
齐郁委委屈屈的挂了电话。
季清识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醒来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是付明远发来的,说他刚好要到文西区办事,离她家不远,问她晚上能不能一块吃饭,他想给她庆祝一下考试结束。
话说的小心翼翼。
季清识没法拒绝。
付明远神奇的地方在于,即便他已经不辞千里的来到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临安生活工作,他也从来没明确表示过要追求她的意思。
似是怕她有心理负担,他来临安之后,依旧跟在宁川一样,还是那套就是想跟她做朋友的说辞。
含蓄,腼腆,小心谨慎。
每每想找她,都得先编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很怕惹她反感。季清识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却又无计可施。
她给学生补习大都在周末,付明远又只有双休有时间,两个人的空闲时间刚好岔开。
这段时间她备考,他就没怎么联系过她,只在微信上,隔三岔五问问她复习的怎么样,轻易不打扰。
季清识正想着怎么回复,付明远掐着点的打电话进来。
听到她肯出去吃饭之后,付明远显得很高兴,雀跃道:“那我等下去你家楼下接你!”
季清识想着今天怎么也得跟他说明白,“你发个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没事,我就在你家小区附近办事,很快就到。”
挂掉电话之后,季清识从床上起来,套上毛衣,去外面的卫生间洗脸。
室友坐在客厅沙发上涂指甲,看她出来就打了声招呼,季清识笑着应。
刚站到洗脸池边拧开水龙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住在主卧的美术学院女生提着袋水果晃进来,甩开脚上的鞋,扯着围巾,眉飞色舞的和她们分享:“我靠,我刚在小区楼下看到一个超帅的男人!”
另一个室友抬眉道:“你们学院帅哥还少啊?”
“这个是真的帅惨了!他开的车还是阿斯顿马丁啊,气质绝了,太要命了。”
季清识正弯腰洗脸,闻言动作顿住,抬起头,水珠顺着脸往下滑,没等她展开思绪,室友在外面喊她:“清识,你电话响啦!”
她匆匆关掉水,拿纸巾擦擦脸,跑到房间,手机上闪动着那串宁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