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哥哥从小听你们教育,你们对我们也没有偏心,甚至因为我会看眼色会讨好你们会读书,对我还温和一点。
你们对哥哥更加严厉,他是儿子,你们希望他承担更多责任。但是他又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反而让你们操心。”
哥哥低下头。
“但是哥哥温柔敦厚,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也没有什么脾气,可以陪在你们身边。你们老是训斥他让他低着头干什么呢?
而且,你们给他建的房子,他都不能做主,他说了都不管用,你们也没想培养他成为一个能承担家庭责任的男子汉吧?
我一直把赡养父母当成我和哥哥共同的责任,甚至因为我读了书,我还应该多承担一点。我也心疼哥哥,想让哥哥过得幸福。
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分得这样清?小时候我在幺哥家吃一顿饭,你骂我。照你说的,我把李子山宣传出去了,以后我吃个橙子都要讨好哥哥嫂嫂!”
哥哥看看妹妹,又低下头。
“还有爸爸。”卿清荷转头看着父亲,“我一直想令你骄傲。五岁的时候,在这堂屋门口,你帮别人做喜事的写对联,我在旁边当镇纸。
别人夸奖你一个儿一个女,组成一个好字,以后享福了。你说儿啦女都靠不住,以后要靠自己。
当时我很惊惶,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觉得儿女靠不住?我很难过,暗下决心,我以后一定要对你们好,成为你们的依靠。
你一辈子不靠别人,不靠儿女,要靠自己。你们把一个好字拆散,那生两个干什么呢?”
“因为你们的不要靠别人,我从来不让你们操心。我努力去达到你们的期望。我连幻想都没幻想过你们会保护我!
因为我有什么事,你们都会骂我!骂我为什么要惹别人?实在我没有惹别人,又骂我为什么不坚强?哭有什么用?
是,我被你们培养得足够坚强!我在外面遇到的一切困难和危险都是我独自面对!如果没有姜凌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靠我的坚强就能平安度过。”
卿清荷顿了一下,“谈到责任,你们希望我建设家乡,我也把李子山当成我的家乡,把这当成我的家,所以我努力去让家乡脱贫,让家庭幸福。
谈到传统,你们又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们说我以后再回来就是客人了,又想让我常回来看你们。
你们见哪个客人经常去别人家了?爸爸你后来怎么不去外婆家了?妈妈你现在怎么不回去了?”
父母无话可说。
“至于我为什么不去了?很简单啊!外公在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外公真的喜欢我们,所以我爱去啊!
外公走了,外婆跟着几个舅舅过,逢年过节面子上还过得去。初中有一次周末,因为舅舅家离学校近,我突发奇想跑去舅舅家,我以为会受到热情欢迎呢!
结果舅舅、舅妈都不搭理我,我小孩子也没钱也没买什么礼物,一整个热脸贴冷屁股!只好转头去了大姨家。后来我再也不去外婆家了。”
父母和哥哥默默无语。
“谁也不是傻子,谁都有感情,让我去一个地方,眷恋一个地方的是感情!不是血缘关系!不是人情往来!
我不是要在家里当家做主惹是生非,只不过希望回来时这里仍是我的家。我爱的人,能够受到你们的关爱和重视!”
父母有些羞愧地低着头。
“我的翅膀带出了李子山,这里都没有我的港湾吗?幸好我还能为家乡做贡献,如果我一事无成呢?如果我往后落魄呢?你们还爱我吗?这里还是我的家吗?
不要拿责任和义务要求我,又要我遵守传统!不要想我经常回来看你们,又说我是别人家的人。
同样,我去姜凌哥家,也不是去当家做主。我有我的事,我有我的天地,懒得在家里争当家的权利。
但作为一个家庭成员平等的地位,回家的自由,我要争!
你们不是最讲公平吗?你们对我的要求,既要承担责任,又要遵循传统,这公平吗?
既要你们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又要我讨好哥哥嫂嫂,我最不会讨好人,我对谁好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努力走到现在,还要去讨好谁吗?哥哥嫂嫂对我好,我自然会对他们好!而不是讨好!是人心换人心!
我站上了央视,都不能让你们挺直腰板做人吗?不够格让你们光明正大地爱我吗?你们爱自己的女儿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得到别人的允许吗?”
妹妹声音好大,姜凌都不敢说话。
“也不要把这种矛盾都推给女人。嫂子还没进门,还不知道在哪里,还不知道是谁,还没有登场,就背了个不让小姑子进门的罪名。
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爸爸你从来不屑于家长里短,我崇拜你,我也讨厌婆婆妈妈,我觉得这些事情特别没有格局!
但是你不爱听,于是妈妈就跟着我耳朵念!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不喜欢这些,但我又向谁倾倒呢?
你要我建功立业,教我往外飞,又把我缠在这些婆婆妈妈里面!这不是你授权默认的让母亲来教育女儿吗?
我不可能一边往外飞一边窝里斗,如果在窝里我被教育要战战兢兢,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展翅高飞?
我可以展翅高飞,也会一去不回!
作为我的家人,你们才是第一责任人,不要什么都推给一个后来的家庭成员,一个连名字都没有,还没有登场的女人!
你们作为我十几年的家人,有血缘关系的至亲!都不能作为我的后盾,都不能确认我是这个家里的人,怪人家干什么?”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垂着头。
姜凌担心地看看妹妹,又佩服她又怕她激动得昏过去。
还好她开始平静,“你们对我的教育和要求有两重矛盾。第一重,妈妈希望我当个贴心的女儿,又让我接受我是一个外人。
第二重,爸爸你教育我要成为一个能够为家乡做贡献,对社会有用的人,又同意妈妈对我的传统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