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可能会觉得羞愧,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而且我作为一个女孩,更不应该这样说她,但作为一个完全由情绪主导,思想不成熟的母亲,她需要管教,再谈平等。”
姜凌点点头,妹妹这个观点倒很新颖。现在的情形是女儿已经成长起来,有独立的人格,但母亲还像个幼儿一样,闹情绪,要人哄,而不是解决问题。
“爸爸跟你道歉了?”
卿清荷摇摇头,“爸爸没有道歉,但我能够感受到他心里的歉疚,还有获得我谅解后的激动。
但妈妈心里没有歉疚,只是感受到冷落后的慌张、急求认同。她依然是在别人身上获取认同,没有从心里去思考这是什么导致的。
我爸爸肯定是思考了的,他这么做对我产生的影响,学业上的,情感上的。他也是能够代入我去感受到我的遗憾难过,我也能感觉到他做那个决定的纠结难过。
所以在星空下,我们相互明白,情感上达成了共鸣。”
姜凌笑了,“唉,以后我也要生个女儿,才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我不是不贴我妈,从小你去贴她的时候,她只从你身上汲取温暖。我确实跟她情感共鸣了,心疼、愤怒,想要变得强大保护她。
但她自己是不是也要散发热量?棉袄放在那里是冷的,只有穿在人身上,才是热的。”
“哎呀!”姜凌抬手揉揉她的头,“我的妹妹,随口都是金句!好想找个笔记本记下来,以后给女儿念,让女儿以为是我创作的。”
卿清荷大笑,“我想生儿子。”
“为啥?”
“跟你一样帅啊!”
“哈哈哈……我小时候是小胖子,没帅过。不过儿子像妈。那咱生两个吧。”
“好!”
“你赶紧成为作家、哲学家,著书立说,以后孩子写作文就可以写:我妈说……哎呀!想想多牛逼呀!”
“对对对!以后孩子还说我爸是姜凌,他如何如何牛逼!呸!你引导我说脏话了!不雅观!”
“哈哈哈……”
两个人讨论着孩子的大名小名作文一路下山。
妈妈的情绪再也影响不到女儿,大家都过去了,只有妈妈还留在原地,她久久地站在车坝发呆。
傍晚在朝天门吃着火锅,观赏着长江夜景,卿清荷打电话回家。
妈妈接的,像个接线员,“爸爸还在坡上。”她默认女儿是找爸爸。
卿清荷顿了一会儿,“煮饭没噻?”
“在煮了。你莫担心,我会照看好爷爷的。要不要跟爷爷说噻?”
“不用,你跟他说我们到市里了就行了。”卿清荷又顿了一会儿,“妈,我不是在跟你赌气和记仇,我也不需要你跟我服软,但我需要你认识到,你的一些言行真的伤害到我影响到我,让我暂时难以跟你亲近。
我还会回来的,我只是希望你像个正常的妈一样。你不要总是想着让别人羡慕、难过、后悔,总想用别人的情绪来供养自己的情绪。
我说的你可能听不懂,爷爷奶奶也听不懂我说这些,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爱我。如果你不能理解我的精神世界,并接受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立的,就退回到原始的位置。
唉,总之,自然一点就好了。先挂了。”
“嗯。”
妈妈一头乱麻又茫然,她拼命想理解女儿,但她也是真的不理解,就像小孩子睁大了眼睛也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两人吃了火锅走到大桥上,凭栏望着长江和满江灯火,卿清荷伸展着双臂迎着蒸汽一样的风,“姜凌哥,我现在能与你展翅翱翔了。”
“哎!”姜凌拉拉她,“我们说话一直要这样雅观吗?能讲点儿俗的吗?”
“那你想干嘛?”卿清荷仰头天真地看着他。
“我们来亲嘴儿吧。”
“哈哈哈……”卿清荷在桥上飞跑,“才吃完火锅,你个哈儿!”
姜凌看着她飞扬的马尾,不知怎么想起了《疯狂的石头》。
拿出手机一搜新闻,哎!就是今天,上映了!
“卿卿!卿卿!”姜凌追着她,“等哈!我们去看电影!一个新电影,今天上映!超好看!”
等他追上了,卿清荷眨眨眼,“姜凌哥,你说火锅涮蘑菇,你会不会也辣到嗷嗷翱翔啊?”
姜凌盯着她,她自己又小脸一红,倒像是涮了火锅,又转身跑了。
姜凌满心红汤沸腾,又去追她。卿清荷放慢脚步,“哎姜凌哥,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们赶紧回酒店吧。”姜凌拉着她手就往酒店跑。
到楼下便利店,姜凌买了几袋雪莲冰球。卿清荷伸手就拿,姜凌大手包着她的后脑勺,“一会儿再吃,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