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一是无锡的文元帅领残兵前来援救;二是文元帅下令打开东门,引导老百姓往东门逃跑。
是啊,沿途看到许多百姓夹裹着包袱,牵拉着妻女往内斗城和城东逃亡。许多人瞧见张巡,还朝张巡叩拜呢,张巡根本没有脸见他们。
转头张巡就吩咐初九,派个人去通知包圭,先拆城西城南的桥。另外带二三百人,指引城内的百姓往内城或者城东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张巡在这里多拖片刻,就能多逃一个活命。
不过文天祥能有几个残兵?先前横林大营被攻破,死者数以万计,被元军砍下来的脑袋堆得像山一般。仅凭他的攻击,就能够让城外元营起火?
没有多少时间给张巡思考,正好碰上一伙数十人的元军,大包小包,身上胡乱裹缠着衣裳和锦缎,除了不多的刀枪武备外,甚至连头兜裙甲都一概解了去,全为自个儿能够多劫夺些财物。
宋蒙交兵经年,北方的蒙古和汉儿军户也打得穷了,这会儿好容易得着一个大镇,早就失去约束。即便是中低级的军官将校,也参与到了劫掠之中。
天色将黑,宋元两军衣甲大差不差,元军只当城内宋军早已溃散,并无多少防备。这会儿骤然见了,甚至一时间并未认出,直到张巡的刀劈面斩来。
正杀着,猛听得一声号炮巨响。
另一侧的小巷里,硝烟之中,走出了一个谢拉。
铁棒是真的挥不动了,但是左右手双持大号炮,见人就开喷还是可以的。这会儿谢拉也不披甲,只着一身圆领袍,看样子好像还是张巡的。在他身后还有个张桢探头探脑,顺道递上来另外一门装填好的大号炮。
“够本啦,够本啦!”
瞧见张巡,谢拉也只是点点头,又笑了笑,牙上嘴上还都是血呢。偏偏袍子还是红的,赭红,黑夜里这一身扮相。
你死了,我一定给你塑像当城隍!
几个张家的孩子也从硝烟后探出脑袋来,有的头上扎着白布,有的臂上扎着白布,没有衣甲,各个抱着号炮,背着铁珠药袋。
“你是够本了,我还没够本呢。”张巡捅死一个只有腿上中炮的鞑子,也不怪谢拉带着这些孩子出来。
“没够本就再去杀,怪我做什么。”谢拉昨天挨那一记大棒,肯定是伤着了筋骨的,一笑起来牵动着脸上的肌肉抽抽。
“你什么时候升天?”
“怕是你死了,我才好升天。”
真不容易啊,这小子能和咱说这么多话,已经是给面子了。谢拉止住了笑容,勉力提起大号炮,跟在张巡的身后,继续往前搜索阻敌。
几个半大孩子还在地上捡拾那些鞑子的小刀、匕首,有个人甚至把一面圆盾背了起来。种了一年多的地,至少这力气是养起来了,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