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父于上江阵中,弃三军元帅而走,该当何罪!”
张巡端坐在中军大帐之内,几乎是厉声呵斥夏柏。若是在平时,张巡也没这等威风。真杀了十几万人之后,就算是和风细雨般的话语,听在别人耳中也是震骇莫明。
“死罪死罪,死罪!”夏柏连连磕头,哪里有半分脾气。
当涂·历阳一战,夏贵督二将水军万众,协助文天祥一万赣兵,夹攻元水军。不曾想吕文焕星夜兼程赶来,打了一个反包围。夏贵临危弃文天祥而走,若非知滁州谢添拼死救援,文天祥早就死于江上。
那即便是身任淮西安抚使、节度使的夏贵,也得论罪坐免,甚至是杀头。以前那是国家腾不出手来管,现在张巡打回来了,就得管。
王命昭昭,国法条条。
不过现在这也就只是一个由头呢,主要还是因为张巡要夺庐州、镇巢军等地。原因有二,一是夏贵所部兵马尽丧,只得些老弱剩员,以及临时招募的义勇团结而已。
没兵的节度使,还能够叫节度使吗?况且他还真有弃元帅而走的重罪呢,砍得就是没兵又犯罪的节度使。
其二就是张巡等诸将,在常州拾了二十多万匹马。其中泰半是战马,还都是伯颜中军所操之战马,质量极佳。
只是诸军都没有几个马兵,诸将的想法是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四面发卖,总有买家。张巡却不这么认为,难得一下子得了这么大的马群,咱们得把马政重新干起来。
元朝在淮南最大的马场就位于庐州,朱元璋就是打破了庐州,夺了庐州马场才有了十万骑兵北伐的底气。
那咱们就可以在庐州办马政,或者说重兴马政。
上一次解围扬州时,扬州城兵还有三千骑兵呢。现在三千骑兵疫死饿死了多半,马则都被杀了吃肉。那就别干什么骑兵了,发去庐州养马吧。再兼并夏贵剩下的几千老弱残兵,基本上筹建庐州马场的人手就足够了。
张巡这边只需要派出二三百擅于牧马的乞台兵,作为监阵,就不怕这马换了别人的名字。当然其他将校也会派人到庐州去的,他们每人几乎都有二三万匹马,拿去杭州发卖价值百万贯呢。
如此巨大的财富,可不就得派人紧紧盯着。
“念在壮肃公勇烈殉国,尔父子自去临安戴罪吧。”原本张巡还以为会和夏贵争夺一番呢,没想到夏柏跪的这么快,毫无争辩抗衡之心。
到底夏贵八十了,确实是没心气了。至于说的壮肃公,就是夏松,夏贵最信用,也最勇猛的儿子。鄂州大会战战死,追赠保康军节度使,谥号壮肃。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夏柏还是叩头。
“到底夏节帅并未降虏,二圣辜念劳勋,不至于严惩。”张巡起身,扶起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夏柏。
“取我的锦袍来。”张巡又朝站在身后亲将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