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南渡者,未有北归人。
北方跟着一起迁移到江南来的士人,此时已经成为了新的江南统治阶级,很多人的祖父还是坚定的北伐派,到他们自己就只想着保存南宋了。毕竟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都在江南,父亲母亲的坟茔也都在江南。
北方祖先的故土,已经只存在于故老的口口传说与泛黄的文簿之上,对他们毫无触动。
南方的士族更别说了,根基全在南方。北伐还得爆自己的金币,将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劳动力交出来给朝廷去服役,纯纯的赔本买卖,不干。
况且即便是郑清之和赵葵,这种相对积极乐观的北伐派,也知道想要守住关河防线,得有雄兵十五万,还是至少。
这挫宋哪来的十五万精兵?
基于此,朝中就有人向陆秀夫提出,现在两浙全安,两淮光复。应当一力驱张巡诸将,从容恢定荆湖,然后谋求同北虏的和睦。
当然这个和睦是暂时的,大伙儿都清楚,可有了和睦的三五年时间,便足以“选将、练兵、储财、积粟,自固吾圉”。
议和只是手段,能和最好,不和的话,多拖三五年,也是成功。
你猜怎么着?陆秀夫觉得这个建议有道理,确实应该这么操作。他在中枢勉力维持,处处艰难。要是有三五年的时间给他从容部署,他也高兴。
所以就进一步引申到了怎么安抚张巡等军将的事情上,国家到了如今这一步,只此一付家当,全在张巡掌中。
除了给张巡建节,有人还说要封张巡的爹做魏王,反正死人的追赠无所谓的,加呗。说到这里,就有人提出,拉拢老张家做勋戚。
与国同休!
老张家一直是诗礼缨簪士族,以读书举业为重的。考试中进士,维持门楣。现在送给老张家一桩富贵,让老张家有一支成为勋戚。那么不管中不中进士,至少家门不会堕。
关于这一点,陆秀夫是直接否定的,可是消息非常顺畅的传进了宫里。宫里不论是谢太后还是全太后,都对此持支持态度。本来晋国长公主就要选驸马了,与其选不知道什么成色的,不如就选张喜的弟弟。
张喜何等样勇烈忠义的一个人,忠臣之家必出良才,合该张喜的弟弟尚公主。
虽然事情还未定,两宫二圣也没有派人来采问,可事情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朝廷在失去了吕家将之后,并不排斥再来一个张家将。
只要能够维持国祚,保存宗社,封建统治者的道德底线非常灵活,且操作的手段花样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