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西北风一吹,刚刚弥漫的烟火浓雾全吹到了云顶城东门口。山下是牛马的嘶鸣和宋军的大呼,此时汪李二人只能赌一把,坚信牛马已经冲开了包围。
一定要抓住张巡的主力去监押和受降的空档,冲出云顶城!
冲鸭!
这一次的元军和以前的元军绝大不同,因为人人都带着包裹。后面还牵着骡马,拖着粮食。可以预见要千里转进去陇西的,沿途很难获得补给。再者四川打了这么多年,谁还没点瓶瓶罐罐是吧,细软都得带上。
包裹一上身啊,这人心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整顿咯。
求生心切的元军生怕自己被丢在了原地,冲着刺鼻的硝烟就往下跑。而在城下的张巡,听到脚步踩踏声就知道元军出城开冲了。一面喝令王安节敞开口子,把元军全放出来。一面喝令杨文安,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请君把握。
因是逃亡,这会儿就不需要用什么巩昌兵打头阵了。想要逃命出去的时候,管你什么兵都很卖力的。
冲出烟雾的元军士兵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肯定开朗的嘛,王安节转移到了西侧,杨文安顶到了东侧,北侧就是沱江。
活脱脱一个有底的铁桶阵,除非元军不跑了,转身回云顶城。
原本以为是火牛阵冲垮了宋军围城的小规模部队,自己可以趁势冲出龙泉山的汪良臣,到了这会儿才暗道一声不对劲。
冲下山的路上,虽然烟雾弥漫,可四面躺倒的牛马尸体,汪良臣都看得分明。
哎呀,眼睛一闭一睁,总感觉这辈子好像要过去了。
只希望自己的好侄儿汪惟正能够继承父祖两代的本事,作为一个官三代,维持住巩昌汪家的门户而不倒吧。
至于说张大巩昌总帅府的功业?算了算了,老汪家能够连续得到汪世显和汪德臣两代枭雄人物,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啦。
往左打还是往右打?左边是张巡,右边是杨文安?张巡难打,杨文安也不好打。这厮投了宋国,肯定要卖力。
反倒是张巡,主要目的应该是恢复全川,并不如何在意于杀人。或许不会全力阻拦,肯放元军跑路呢?
前两天张巡还派人进城劝降来着,说是将来交换俘虏,就把他们给放回北方的。
打左边!
汪良臣令旗一挥,径直往西侧的王安节部攻去。至于其他人马,悉听自便。开城门前李德辉也说了,大伙儿逃到秦凤成阶再论其他,谁先逃出去谁命大。
这会儿赵匣剌就护卫着李德辉往杨文安处进战,赵匣剌大约认为杨文安所部新败,且人马绝非张巡所部精锐,只要破围,就能脱困。
另外张孝忠也追随李德辉进攻杨文安,此张孝忠非彼张孝忠。这位张孝忠系拖雷潜邸时旧臣张扎古带的孙子,出身河东,大约是蒙金交战时被掠去蒙古的汉人。
但这会儿早蒙古化了,是蒙古太君,怯薛出身。其父张万家奴乃前任的四川副都元帅,如今张孝忠借军功也当上了明威将军(正四品)。家里有个世袭罔替的万户,也是官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