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近况,王安节在襄樊一带经营恢复,尚属从容。主要还是有李庭芝那几百万的家产支持,另外也不缺劳动力。屋舍军营都是现成的,稍加修补即可。
左右的光化军、均州、房州等,都已恢复,并且安插了屯民百姓。这一带不存在人地矛盾,一人给二十亩三十亩都行,只怕你耕不过来。
麻烦的事只有两个,一个是原本云集在襄阳的所有军匠,都被带元给裹挟走了。现在想找个打造甲叶的正经军匠都难,一切都需要中枢调拨,补充和转运都很艰难。偏偏襄樊还是前线,等临安送八牛弩和箭矢来,实在不便。
二是单凭京西路一路,没有办法养活三万名生券勇敢兵。日犒月赏,衣料粮饷,一年没有八十一百贯,如何让将士下死力作战呢?
当年吕文德贪图南北在襄阳的互市贸易,令元军得以在襄阳获得了一个前进基地。就是因为南北互市的好处每年都有数百万之多,已经足够让人动心了。
后来明末的努尔哈赤能崛起,除了李成梁的纵容外,也和他到处兼并女真各部,夺取了数百道敕书有关。有了这几百道敕书,他单单是通过对明互市,就获得了大量的物资和财富,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
与其说十三副铠甲是他的起家资本,不如说他爹被明军借了首级一用,换回来那三十道敕书是起家资本。
两人边走边聊,等到府门前,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张巡出门前就嘱咐过李淑真,今儿王安节要住在家里,请她稍加预备。
闻听得二人回返,李淑真在后厅,领着两个儿子春申、李圆,以及张桢和马绍,专门迎候王安节。王安节还连道此番又叨扰大娘子了,生怕粗鲁军汉冲撞了什么。
王安节的女儿,已经定下了和春申的婚事。不必说,作为老丈人,得多观瞧观瞧自己的未来好女婿。
倒是一时忘了先前路上的两桩公事,可以坐下暂歇。
他们几个嬉乐,张巡就在想王安节所说的京西襄阳镇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历史上熊廷弼到了辽东收拾烂摊子时也受困于此。他点和广宁城以及关外各所,仅存军匠不足百数。
痛心疾首的给朝廷说即便拨来银钱,“也更无买处”,粮食亦无着落。整个关外的局势,已经不单单是大败之后的人员匮乏了。
王朝初年,几乎各个都对工匠军匠非常重视,等到了眼前这会儿,真是不提也罢。
带元跑路,还带着襄阳仅存的军匠跑路。人家的这个意识,就值得学习。
从临安分拨一部分去襄阳可以,民间另外招募工匠也很必要。至于办技工学校?主要是缓急不济。
而且开国之后,历朝历代对军事的投入都会逐渐减少。张巡现在办了,自己肯定享受不到。等到了张巡的儿子上位,百分百这玩意儿就会荒废。因为养活大量的军匠没有必要,开疆拓土的工作基本都在一代完成了。
之后的带明,那军匠更是在洪武后期和永乐早期就开始出现逃亡的情况。朝廷给的买价,还不够他们的本钱呢。等到中后期,卫所别说军匠了,军户逃得都不像样子,连京卫都溃烂了下去,需要一再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