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陆秀夫,张巡又把张孝忠给找来。人都搬走了,只能从外面传外卖来招待张孝忠,好在张孝忠是自己人,不在乎这些小节。
有些话要和张孝忠嘱咐清楚,孙虎臣清洗了好几遍的大内宫人和太监,他得继续抓起来。张巡可不希望发生元善见挖地道,一直挖到了城墙下边,才被守城士兵听到,再汇报给高澄的事。地道都挖了这么长,居然没有一个宫人上报,像话嘛?
也难怪高澄进宫之后不仅气的大骂,还喝令把元善见周围的数十人全部推出去斩首。
张巡是要让赵昰活跃起来,以他为诱饵,将“保赵势力”一网打尽。他们密谋可以,但张巡得知道他们的密谋。
大内的宫人、侍卫,不可小觑,须得上心。每天和赵昰有交流的人,都要详细记录。能够把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是最好的,不行的话也不怪罪。
碰到有和赵昰交流频繁的,那就再派人去盯梢。瞧瞧这人的动向如何,什么底细。是公卿大臣要查,是道士和尚也要查,甚至连医巫卜卦的,都要查。
不要因为某些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或者是成名已久、与人为善的方外之人就不去查。防微杜渐,总是要理。
“节帅克复汴京,击破鞑虏,奄有河洛,早该受禅,何苦同那黄口小儿周旋?”张孝忠是个很精明的人,但这会儿却毫不掩饰的说道。
“咦,有些话还不当说。”很好,张巡的反应是张孝忠乐见的,没有否认,只是让自己不要多嘴多舌。
在张巡面前说这些算什么多嘴,这叫“劝进”。张孝忠在四川重庆好几年了,不常在张巡身边。现在张巡把他调来守临安,而不是去北方前线,他多少也担心自己劝进劝得迟了。
不如现在就劝一劝,既可以确认自己在张巡处的亲厚地位,又可以向张巡表忠心。
“若非节帅,他赵家气数早尽。”张巡是面带微笑拒绝,张孝忠难道还能不懂吗?
“好了好了,来饮此杯。”张巡摆手,示意张孝忠别说了。
这小子,以前是买官卖官,现在还准备货易帝王呐。啧,想想也差不多,不都是投资权力嘛。只不过以前是因为权力附带的经济利益,现在则是纯粹的投资权力。
投中了张巡,将来就是开国功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轮不上,那至少也混一个世袭罔替的爵衔,好教子孙与国同休。
“节帅海量。”一边说着,张孝忠一边满饮盏中果酒。
“还有一事,我那内兄抚理临安,他若有事央求,不过分的你都随他。唯有调兵不可。”这话张巡也得嘱咐好了。
让陆秀夫来害张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让陆秀夫去帮一把赵昰,却大有可能。
前一世张巡和家里小孩看动画片,主角是一群羊好像。有个狼要抓他们总失败,后来碰上了个叫包大人的大象,让他帮忙抓羊,那大象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于是狼就叫他在草原上挖陷阱,掩盖好,再把羊叫来开会。好家伙,一网打尽啊。
那个大象啥犯法的事都没做,但是就是帮狼把一群羊给逮住了。陆秀夫会不会为虎作伥?大概率是不会,但人不能去赌概率。
“省得。”这事张孝忠只是点头应下。
不怕张巡有命令,就怕张巡的命令模糊。贾充让成济去杀曹髦的时候,成济就非常明确的问该怎么办?贾充却反问他司马公养你何用?于是成济就成了替死鬼。
算是古今皆传的教训了,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明白。如果能够落到纸上,白纸黑字,就更好了。当然张孝忠和张巡不至于这样,况且也没有要他干什么僭越的事。
如此一番嘱咐,张巡在临安的大小事宜基本算是处置完毕了。最后就剩下一件事,打包临安原本隶属于国家军器所、军器监、匠作院、弓箭院等一系列军事和手工业工匠,把他们随军全部带走。
十多年前,张巡就眼馋过这几千上万名隶属于宋朝廷的大工。当时还嘀咕,要是哪个穿越者穿越到宋末,但凡手里有个几千人,还想要另立基业,而不是降元的话。最好趁着伯颜在城外,城内一片瓦解,元军未进城,而宋军失能的时候,去把这几千上万名大工给打劫出来。
如何不算带宋的遗产呢?这些遗产和带宋中枢的档案一样宝贵。
海都和乃颜进入大都城,除了捕杀真金及其子嗣外,就是到处搜寻忽必烈从全国网罗来的工匠技术人员。
最后海都分了一半去草原,剩下的一小半乃颜和东道诸王们分。一个个都乐开花了,觉得此行不虚。
现在带宋朝廷的大工,没人能和张巡分,一股脑儿全被张巡包圆。部分军匠跟着张巡北上开封,在开封设置军器所,直接供应北方的战事所需。剩下的要么安置在常州,要么安置在建康,反正一个都不给老赵家留。
因为是要随军带回北方的,所以这部分人最后离开。这会儿已经全部登记点名完毕,发给安家费和绢、盐的赏赐。张巡确认给这些人的赏赐基本都到位,心下安泰,便命随同自己回返杭州的侍卫亲军步骑,护送这些军匠北上。
原本还以为临安会有什么乱子,带着大军南下。最后居然连“迁都”都没有爆发什么大祸,只是舆论吵了几天而已。
挺好,省得张巡磨刀。
拨马回返,赵昰还是很懂事的,亲自出宫到余杭门外送张巡。预祝张巡能够恢复燕云,复我汉家旧土。越是这种时候,张巡越要表现的和善,同赵昰你好我好大家好,还饮下了赵昰所赠的饯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