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说起这个钱的事,因为派兵两千千里迢迢去湖南镇压矿工起义,调动人马,充拨粮草,一笔百十万的临时开支突然就出来了。
张巡得问问,户部能不能正常支应这笔钱。因为出征的官军是要给双倍俸料的,胜了还得大大的赏赐,并允许他们保留部分战利品。
出现一笔临时性的开支,规模只有百十万,户部还是转的开的。金应表示就正常拨付呗,真要是没钱了,怎么办?
陛下您不是还有内帑嘛。
好家伙,真就是好家伙,张巡被金应这“无耻”的态度给整无语了。偏偏还没啥能够拿来反驳的话,因为他们一定会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张巡花内帑来平息国家的骚乱,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如果按照后世的理解,皇室的收入和开支,应当要和国家的财政分开,双方互不干涉。或者皇室就接受财政的拨款生活,不直接拥有财产。
但那都是后世的说法,现在这年头就是以国为家的年头。宋太祖开始设置封桩库,作为将来恢复燕云的小金库。结果他死后没几年,也被惦记上了,未尝使用许久,便消耗殆尽。
明代的万历更是直接从户部太仓搬银子,来为自己修筑陵寝和宫殿。甚至还一度要求太仓支付他给他妈修造九莲菩萨庙的工价银子,让户部、工部去妥办大木。
清代稍微好一点,乾隆的内库是内库,带清的国库是国库,两者之间完全不互通。但乾隆是把盐分、海关、税卡、织造等行业全都充拨进入内务府,才形成庞大的内库的。他自己的私房钱多的花不完,比带清财政还富裕呢。
慈禧太后的私房钱,有记载说是白银超过四百万两,黄金超过三十万两。其数目绝对不止于此,因为慈禧太后回返京师,就拨出他的体己银子二百万,修缮和维护宫中破损的殿宇楼台,以及添补器具。
等她死了,又打造了一座上万两黄金的金发塔,专门用以供奉她梳头掉下来的发丝。等再过两年,武昌起义了,朝廷为了筹措军费,就问隆裕太后索要。
隆裕太后先后数次拨出白银一百二十余万两,黄金十六万两,不断接济军前。甚至连小皇帝,都拨出了属于他内帑的黄金三万两。
户部太仓没钱,甚至还赤字,但这并不妨碍带清的皇帝有钱。
哎呀,也是无法,天下确实是张巡的天下,是宁朝的天下。天子无私,那天子自然无私产,内帑只不过是还需要走一道手续,由外臣向皇帝索要罢了。实际上全都存在大内一侧的封桩库中,张巡怀疑宰相们早就在案子盘算内里到底有多少钱了。
和这帮一肚子坏水,还是从基层砍上来的宰相共事,真得脑后长眼。
好了好了,发给华亭县,以及各地匠作院的圣旨和公文都一一拟好。张巡阅看之后无误,就让省台誊写一遍往外发。另外要求华亭县今年冬前,以市价购买一百领棉衣,送到京兆来。倒不是说赏人用,就是方便作对比。
“对了,河南行文来,已市得战马二千。”这事就是分管兵部的李让在提了。
“要添补马价是吧?”张巡怎么会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呢。
“已合计市来健壮马只约一万二千匹,确需添补马价。”李让掏了一份片子出来,简单的写了写陕西潼关榷茶的情况。
和预计的一样,阿难答只舍得发来战马二千匹。但是一般的马匹,就前后发来上万匹。这些一般的乘马,发到河南来,阿难答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但这对于河南的宁军而言,就非常不错了。因为河南有十四个指挥的侍卫亲军马兵,河北更是有十六个指挥马兵。战马又是个精贵玩意儿,甚至训练的时候,马失前蹄,直接撅断马腿都有可能。
骨折了的马,那基本上也就剩下一个吃肉的命运。因为马会下意识的畏惧,不能像骨折之前那样放蹄狂奔。而跑不起来的战马,你要他干嘛?
放战马去干农活?中原不兴马耕啊。
偏偏中原现在还没恢复起马政来,河北永平的马场已经交给史樟去管理了,这人倒是放了大话,留观后效了。
所以陕西市马就成了河南、河北官军最重要的马补充渠道,现在二千匹战马,六百留在了河南,四百去了河北,回到两淮和京兆的只有一千。剩下的乘马,也有一部分被河北、河南二将所留。
如此一来,京兆这边的来马就少了。按李让的意思,肯定是进一步扩大规模,加强和陕西的互市规模。
扩大规模就需要增加马价,既然你们河南·河北分走了马匹,那在互市这件事上,就得变通,并且自筹一部分马价出来。不能全靠京兆中枢拨款,来市马易货。
陕西·河西一带除了牛马这种中原亟需,且有大用的商品外,其实其他商品也不少的。比如胭脂、蜜蜡、铁、铜、生姜等,这些东西也都是俏货,扩大榷市的范围,完全可以促进陕西方面官商的积极性,携带更多的马匹前来贸易。
为啥?因为现在潼关榷场,带宁这边只要牛马,其他一概不要。那陕西商人即便携带了商品过来,也只能小规模的私下贸易。
假如放开各类贸易,增加榷市本金,仅有需要管控的盐、茶、酒等项不允许民间私贩外,其他一概从便。
那陕西商人牵牛引马,拖着商品前来贸易,由于宁朝这边的丝绢茶酒单价较高,可以换取到更多的陕西物产。那便会出现来时两匹马驮货,回时只需要一匹马驮货的情况。
当然这只是举例啊,这些多出来的牛马,便大概率会在榷场就地出售。反正回到陕西·河西边郡,向蒙古部落买牛马并不需要钱,一口铁锅,一块大茶饼,都能换来牛马。
而陕西贩运来的商品,出售到河南,再转运到两淮、两浙的消费市场,一定能够获利。
获利了拿回去补充马价,往复循环,朝廷虽然需要添补马价绢,但地方上也能够自行筹措一部分。
“可以,就这么办。”张巡自无不可,现在密切交流,也方便之后挥兵进入陕西,恢复这一中原碎片。
“如此说来,先前派去吐蕃的贺家父子,可有什么音讯?”叶李坐在一旁喝茶,听说陕西的事,就问了一嘴。
因为贺仁杰·贺胜父子以及其亲随去吐蕃都不止半年了,他们的文书是请陕西长安方面的安西王府协助办理的。对于动摇的吐蕃诸部首领,就用带宁的文书。对于那些亲善蒙古故元势力的,用安西王阿难答的名义。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后世有得是人手持三五本护照呢。外交这行确实有需求,倒也不单单是图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