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雀怀疑自己听错了,
露出愕然的神情来。周围的寒甲卫哗啦啦跪了一地,头都要低进青草地裏。
司朝浑不在意,轻轻一笑。
恰巧春风拂过,
吹起墨色的衣摆,
长身玉立,
如松入竹。
他肤白如雪,
唇红齿白,
身着一席黑色的劲衣,嵌在广阔的草青田野之间,
有种莫名的层次分明的山水画作感,
单是看着,便叫人莫名生出许多快慰来。
跟在阮雀身后的白鲤早年学过些诗词,
看得呆了,只讷讷嘆道:“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美好的事物总引人沈沦。
司朝亦如是。
阮雀敛下目光,压下心裏就要破土而出的躁动。
然而司朝似乎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见她低下头,
下意识迈动长腿,
一步步逼过来。
他的身材修长高大,
一走近,
身影笼在上空,
带来无限紧逼的压迫感。清冽的檀木香溶在春风裏,
窜入阮雀鼻息,叫她步步后退。
然而,
她退一步,
司朝就进一步。
她步步退,
他步步紧逼。
阮雀退了最后一步,
眼见就要靠上冰冷的墻,司朝一抬手撑在墻上。
意料之中的墻壁冷硬感没有传来,笔直的脊背靠上了温软的手掌,她目光一颤,抬眼向司朝看去。
却见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容色,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从这对眸子裏头读出些许温柔缱绻的味道。
她心尖一颤,耳边便传来温热的呼吸。
司朝压低了脖颈。
也正是压低脖颈的这一瞬间,温柔缱绻图土崩瓦解,眸底欲色破开囚牢,排山倒海,滚沸翻腾。
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蹭蹭阮雀的肩窝,有多想埋在她的怀抱裏,有多想衔着那颗有如润玉的耳垂细语呢喃。
可是现在不行。
他闭上眼,锋锐的喉结滑动,浅浅嘆息。
“阮阮,我行吗?”
见阮雀不语,他补充了一句,“我能当我们阮阮的面首吗?”
他已然哑得不像话。
喉间的颤感传递到了阮雀耳蜗,她耳下麻酥酥的,痒意顺着下颌蜿蜒往下,轰然註入心窝裏,激得心跳怦然。
空间太过窄仄了,她被司朝以一种近乎于圈禁的姿势,圈在他怀裏。
阮雀呼吸开始不畅,抬手推他的胸膛。
未想,司朝看着身材修利,说得上有些单薄,可在阮雀的推力下,竟是不动如山的稳当。入手的感觉却尤为挺劲,带着恰到好处的弹韧,让人怔怔挪不开手。
司朝唇畔笑意不减,眼裏的光更幽暗了些,又往前走进一步。
阮雀已经缩得无处可缩,才要说话,却听他问,“喜欢吗?”
阮雀还没反应过来他何出此言,手裏“恰到好处的弹韧”倒是慢慢紧绷起来,在她手心裏呈出绝佳流畅的脉络来。
这近乎是明示了。
阮雀终于明白,他说的“喜欢”,是喜欢什么。
一时间烫了手似的,将手从他胸膛上撤下来,脸红如火烧,撇过脸道:“王爷莫要捉弄我。”
只可惜司朝食髓知味,执念入了骨。
红唇如朱,附在她光洁柔腻的耳边,流连不去,“阮阮,我究竟该怎么做?”
阮雀心裏咚咚直跳。
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仅存的一丝理智将她扯回现实,若是司朝当真有所图谋,对上他,她绝对没有胜算。可她要登上绝巅俯瞰那些蝼蚁,在当今的世道,她只能与虎谋皮火中取栗,和司朝站上同一条船是早晚的事。
她把头埋得越发低了,道:“王爷运筹帷幄,怎么做都是好的。”
司朝低声笑了,“好,这是我们阮阮自己说的。”
他还是没忍住,离身的时候,唇畔轻轻掠过她的耳垂,柔软与柔软轻擦而过,像是往柴火堆裏扔了一颗火星子,带起阮雀莫名的颤栗,脑内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