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沉寂,直到车子抵达于九家,祁喻闻打开车门锁,于九下车后鬼使神差往后看了一眼,清晰地看见祁喻闻的下巴汇集了一滴眼泪。
于九猛地一怔,呆呆地看着祁喻闻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车怎么开那么快?出车祸怎么办?”
于九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拨通祁喻闻的电话,一接通就着急地说:“祁喻闻,你心情不好车不要开那么快,速度快点给我降下来!”
电话那头的祁喻闻听话地降速,随后她就看见前方的交叉路口冲出来一辆超速的宝马。
她的心一沉,劫后余生的祁喻闻将车子靠边,还没挂断的手机掉落在大腿间,心跳加速跳动,仰起头时一滴眼泪没入发间。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几分钟后,电话才被挂断,然后车门就被打开,身后一辆出租车将客人送达后便离开了。
“祁喻闻。”
于九半弯下腰扶着祁喻闻的肩膀,手指还在轻轻揉捏着,“你哭了吗?”
祁喻闻没有搭理于九,于九只能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到副驾驶去。
“祁喻闻,霸道总裁是不能哭的……好吧,也能哭,没有人是不能哭的。”
于九揉了揉自己的长发,看到祁喻闻这个模样她同样很不好受,毕竟这全是自己惹出来的。
“于九……”
“嗯?”
于九眼睛一亮,殷勤地靠过去,生怕听不见祁喻闻的话,“你说。”
“谢谢你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于九无言,正想端正坐回去的时候,突然被祁喻闻给抱住。
“你……”
“抱一下就好。”
于九把手撑在中央扶手上,刚刚痊愈的伤口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她还能忍,只能保持着这样扭曲的姿势让祁喻闻抱着。
“刚刚在我降速后,前面冲出来一辆车。”
于九听着祁喻闻似撒娇似陈述的语调,心情不可谓不复杂,“所以是差点出车祸了吗?”
“嗯。”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心情不好不要开车,更不要开快车。”
于九拍拍她的背,哄着她说道:“咱们坐后面去,你能不能把你的保镖或者司机叫过来开车。”
于九虽然会开车,但她的驾照在原世界,这个世界她还没考过驾照。
祁喻闻又恋恋不舍抱了于九好一会儿才下车坐到后面去,于九也很快跟着坐到后面去,等人过来开车。
祁喻闻早已没有脸皮继续哭,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沉着冷静地说:“我会马上把千双送出国,不管是于我还是于你,她的影响都很不好。”
于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现在可太理亏了。
书中的最大反派林千双这么快就下线了,自己才是这本书剧情的最大搅局者吧?
“刚刚那个变态我也会去查,我不会放过她。”
“行,随你……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点,我真的很清白,我真的不是什么字母圈的人,你要相信我。”
祁喻闻瞥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心里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
不久后保镖过来了,问她们去哪里,于九说:“先去祁喻闻的家。”
祁喻闻看了她一眼,没有发表异议,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到祁喻闻家后,于九没有下车,还挥了挥手,“你休息去吧,我回那边去了。”
祁喻闻站在车外迟迟不转身走,一双刚刚哭过还微红湿润的眼睛盈盈盯着于九,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于九逼下车了。
“下不为例!”
祁喻闻满意地笑了笑,果然苦肉计是永远可以拿捏于九的方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里,现在已经是深夜,经历完刚刚那要人命的窒息事件,于九只觉得困顿,“我回楼上睡觉了,我都困了。”
于九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肚子的伤口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刚刚做那么多大动作现在也没问题,于九这才放下心。
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于九闭上了眼睛,默默呢喃着:“别人格局打开,我的格局直接裂开,这都什么破玩意儿?”
刚刚发生的狗血事儿,真是标准小说情节。
此时同样在浴室洗澡的祁喻闻已经收到了特助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那个女生是冯晓月,痴恋于九,经常偷拍于九的照片,甚至在宴会的晚上勾引过于九,可惜于九无动于衷还跑得很快。
祁喻闻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给特助回信:【怎么处理你知道。】
……
于九因为苦闷,这澡愣是洗了很久,等吹了头发出去后,就看见祁喻闻躺在自己睡床上睡着了。
于九苦涩一笑,扶着墙笑着说:“呵呵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有救……”
她转头就出了卧室打算去睡祁喻闻房间,可没想到门锁了,从二楼往下看,沙发上正睡着祁喻闻的保镖。
“卧槽?要不要这么断人后路,祁喻闻真是小母牛踩电线,一路牛逼带闪电。”
于九只能回自己房间,祁喻闻侧躺着,刚刚洗漱完脸上格外水嫩,估计也给眼眶热敷过,现在已经不红不肿。
于九爬上床,蹲在她的身边戳了戳她的脸蛋,“真是离了个大谱,哭起来跟小公主一样,没有一点霸总样。”
明明自己才是女主受,现在这算什么?
——
祁喻闻把林千双送出国后,想起了很久以前戈今羽给自己发的一份文件,是于九的体检报告。以前没仔细看,她现在想翻出来让自己的私人医生解读一下。
一周多不见,于九又瘦了许多。
这天,祁喻闻和那位美女医生对坐着,医生手上的第一份报告就是于九的胃镜,眉头一下拧紧,说:“这报告是什么时候的……”
她抬眼看了看,竟然是三月份。
“祁总,这个体检报告现在的参考可能不大,还停留在于小姐胃癌高风险阶段,实际上她都确诊过胃癌,胃癌手术都做完了,现在已经痊愈了。”
她和戈今羽是同窗,虽然前几天说要保密,但现在已经没这个要求了,自然会坦诚告知,毕竟祁喻闻才是她的老板。
祁喻闻一怔,大脑一阵空白,放在腿边的手一下捏成拳头贴在椅子上,“胃癌?”
她一下子站起来,像失了半个魂一般,“什么叫胃癌手术已经动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的,于小姐还没告诉您吗?我以为她想痊愈了告诉您……她是大前天出的院。”
“可是前段时间她做的胃镜不是胃炎吗?”
医生眸光一闪,将头发撩至耳后,“这件事啊……”
……
于九此时正在医院复查,现在林千元不在,戈今羽便光明正大和她提起了祁喻闻,“你听说了吗?喻闻病了。”
“病了?什么病?神经病吗?”
“不是不是,她没和你说过吗?”
祁喻闻这人从不卖惨,有的时候哭都要躲起来哭,生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
“没说。”
戈今羽说:“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失眠。”
于九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夜见到的祁喻闻,的确是憔悴了不少,似乎还瘦了一些。
戈今羽忽而笑了一下,“还有,她闭经了。”
于九的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随即惊讶地喊:“闭——”
“嘘嘘嘘~”
戈今羽及时捂住了于九的嘴保住了祁喻闻的脸面,旁边还有护士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于九像做贼一样凑到戈今羽的身边,竖起耳朵问:“为什么?因为失眠?”
“不全是,我觉得是她的心情原因,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戈今羽停顿了一下,于九情不自禁愈加凑近戈今羽,等吊足了于九胃口后,戈今羽才煞有其事地说:“禁欲太久了,憋的。”
“……”
于九坐直身体,用疑惑又嫌弃的眼神看了看戈今羽,“怎么这么扯?真的假的?”
还从来没听说过谁会因为禁欲而闭经,别又是为了助攻在胡扯骗她。
戈今羽大腿一拍,“真的,我能骗你吗?我可是名冠四方的医生。”
于九还是成功被糊弄进去了,“那这个严重吗?”
“当然严重啊,她这么年轻就闭经当然不是一件小事,她最近还一直失眠,我看治好,啧,难。”
于九眨了眨眼睛,“吃药不行吗?这病这么难搞吗?”
“病因都找到了,是心理和那个不可名状的原因,这吃药能比你有效吗?”
“怎么?要我做药引子啊?吃人犯法啊。”
戈今羽无言了好一阵,于九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层面上去。
“于九,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天天气她,还让她欲求不满。”
于九舔了舔下唇,昨天晚上把人惹哭后,她现在还有一点心虚,“我气她这事儿我不否认,但是后面这个原因我不承认,这跟我什么关系,她欲求不满可以出去找人啊,我又不会说什么。”
戈今羽一脸恨铁不成钢,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小声地说:“她有洁癖,你忘了?她不可能会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人,你难道就不想上她吗?”
于九出了一个痛苦面具,还往旁边靠了靠,“我不想,再说了,为什么是我上她?她不是铁t吗?”
戈今羽顿住了,静止了片刻才磕磕巴巴地说:“铁……铁t?她是铁t?”
于九抿了抿唇,古早百合小说里的霸总攻,不都是不让反攻的吗?说是铁t也没错吧。
“我感觉她是。”
“不是吧……”
戈今羽有点怀疑人生了,上次听祁喻闻提起被攻的事情,也没有展现出什么排斥,反倒是满脸含春羞涩……
怎么到于九这儿,祁喻闻又成铁t了。
她感觉她就是个傻逼,被于九和祁喻闻的一面之词耍得团团转。
“宴会的那天晚上,你不是当了攻吗?”
于九裂开,差点原地起飞四分五裂散落在地球每个角落当肥料造福天下,“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连这都跟你说,她不是面子千斤重吗?”
“当然啊,我是医生,当然需要问喻闻后续是怎么解决的。”
于九狐疑地看了看戈今羽,又把视线移开,这种床上秘事被别人知道可真社死。祁喻闻也真是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能随便把这种事情说出去吧。
戈今羽轻拍于九的手背,像极了一个哄骗大学生入传销组织的嘴炮骗子,“于九,一个冷脸的禁欲美人,一个叱咤风云的总裁,把她压在身下欺负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你不是说她是铁t吗?反攻多爽啊。”
于九翻了个白眼,不悦地说道:“youcanyouup,nocannobb。”
戈今羽愣了愣,用中式英语思维才翻译出那句话,她故作淡定翘起二郎腿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还别说,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看到她那张生人勿近的性冷淡脸,我都想上她,可我不敢,我怕她打我。”
“……”
真是离了个大谱了,这个世界可真乱。自己的那句玩笑话居然敢接,在别人面前这么意淫自己的朋友真的好吗?
于九莫名有些不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摆到明面上被人指指点点,淫言秽语,明明不是本人却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你礼貌吗?
于九干脆挪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语气急转直下,“我没这爱好,我觉得你劝她出去找别人比劝我更有用。”
“……”
戈今羽发觉于九生气了,她愣了一会才明白原因。她不觉得惭愧,反倒是替祁喻闻高兴起来。
于九明明是在意祁喻闻的,看看,这么护着,占有欲这么强,连说都不让说了。
戈今羽干脆不再提这件事,转而好心情地提起另一件事:“她昨天来看病,药没拿回去,等会你帮忙带给她吧。”
于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