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珑陵:“……”戴着进棺材大可不必。
两个人快走到客栈的时候,温珑陵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玉生香时常笑起来的缘故,她的唇边都漾出了笑涡。
温珑陵问道:“你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开心?”
玉生香抚着头上的金簪子,随口道:“反正咸着也是咸着,不如甜一下。”
翌日,大部队继续赶路。翻过这座山,就可以到达蜀中。
自古有诗写“蜀道难”,离蜀中越近,地形就越覆杂。
宣琼琚问道:“阿香,酒酿丸子呢?你没给我留吗?”
玉生香笑吟吟道:“没有呀。”
宣琼琚单手扣住她的脖子,飞速一扭,然后嘴裏配着音:“咔嚓!我把你的头拧下来了,你没头了。”
玉生香配合地□□:“啊我死啦。”
景骁天道:“别玩儿了两位,到蜀中了。”
温珑陵看着陡峭的断崖,嶙峋的山石,不禁嘆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玉生香:“青天是谁?”
温珑陵:“……”这话我没法接。
一走入进蜀的道路,众人大吃一惊。
“这……怎么会这样……”
正是因为蜀道难走,所以在蜀中与外界连接的地方,架着几架石梯,方便蜀中与外界互通人烟。
然而,眼前,一架石梯也没有!石梯都竖着坠入深渊,显然是被人砍断的!
大家顿时就想到了蜀中的魔头,他为了自己作恶不被人发觉,所以刻意砍断了石梯,不让蜀中与外界相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珑陵带着温家弟子在周围找了找,还真的没有找到其他可以入蜀的道路。
蜀中和外界与世隔绝了!
玉生香嘆道:“怎么会这样?进不去吗?”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濯雪派和玺重派的队伍,到达蜀中后,无死无伤,无功而返。
温珑陵定定道:“看来,是有人把道路斩断了,刻意不让我们进去。”
景骁天道:“无论如何,我们决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来都来了。”
宣琼琚点点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时候,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温珑陵身上。
温珑陵思索了一会儿,就说:“我知道有一条湖,走,我们下山。那条湖,可以通往蜀中。”
玉生香道:“可我们没有船啊。”
景骁天道:“这个主意好!阿香,不需要咱们有船,既然是连接蜀中和外界的道路,肯定有人摆渡做生意。我们把马放在个客栈裏,进去办完事儿,再出来就是了!温兄,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想出了办法,温珑陵如释重负:“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景骁天道:“别谦虚了你!”
于是,一行人上山又下山。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找到了温珑陵说的那条河。
幸运的是,的确有那条通往蜀中的河流。不幸的是,河岸一个摆渡人都没有。
准确地说,一个人也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按理说,这些交通发达的站点,应该是摆渡船家抢生意抢破头才是!不仅有人摆渡,还有人摆摊卖东西。
陆路走不通,水路也走不通。这可怎么办呢?
温珑陵道:“怎么回事儿?”
玉生香道:“不让咱们来呗。蜀中说:快滚。”
温珑陵:“……”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景骁天蹙眉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变成大鱼游过去。”
玉生香说:“变成蝴蝶飞过去也行。”
景骁天想到了什么,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我有一个猜测。”
宣琼琚抬眸:“你说。”
景骁天望着没有一个人的河岸,沈吟道:“会不会,蜀中的百姓都死了——被这个魔头祸害完了。所以他的舌头不够了,才出来吃外面人的舌头。”
此言一出,大家心裏都是一阵恶寒。
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为何河岸一个人没有?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意味着,这个魔头的功力无比深厚——吃光了蜀中人的舌头,罡气有多少条不可预测。
七条?八条?九条?这太可怕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现在的蜀中,也许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这个功力深不可测的魔头,他们能打过吗?
十有八.九,他们会死在蜀中!
玉生香低声道:“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否则,这裏不会一个人也没有。”
温珑陵嘆了一口气:“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弟子们听到他们的推测,也是大为惶恐,议论纷纷。他们是来杀魔头的,不是来送人头的!这个魔头,吃光了蜀中人的舌头,大家硬碰硬,非要打,可不就是自己找死!
四个人也是面面相觑,来的时候许下的豪言壮语,什么“案子一日不破,我们一日不回”、“江湖儿女活着就是为了冒险”,在残酷的生死存亡面前,都不再铿锵有力了。
谁愿意去送死啊?
这时候,几个得脸的弟子纷纷凑上来,劝自家大小姐和少宗主保命要紧,咱们掉头回中原吧。
温珑陵看了看温家弟子,仍旧声音温柔:“是家中独子的,出列。不愿以身犯险的,出列。”
宣琼琚也朗声道:“你们也是。不愿意去的,出列便是。走的时候再跟我们走。要是我们走不了了,就由你们收尸。”
片刻后,烛螭派有两个弟子默默退出。温家山庄也有两个弟子退出去了。
玉生香和景骁天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迟疑。他们想要继续闯是真的,对生死不能完全置之度外也是真的。
一个弟子道:“少宗主!咱们走吧?就是不想走,也得走啊。水路山路都断了,怎么进去?”
温珑陵道:“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想不出来的办法。”
他有什么主意呢?玉生香思考了一会儿,当真想不出,要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走入蜀中。
有沈默的气氛弥漫开来。四个人看了其他人几眼,没有再说什么。就算自己不顾生死,硬要去蜀中,也不能说出豪言壮语逼迫队友跟自己一起送死。
慷自己的慨是英雄,慷他人之慨是狗熊。
玉生香忽然从包裏拿出几张没写字的信函,对大家说:“眼下,咱们心裏想的都是一样的。既怕死,又不忍心就这么走了。我看这样好了,咱们每个人蘸着泥巴,在纸上表态,说心裏话,不用署名。是闯还是不闯,听意见多的。”
景骁天疑惑道:“咱们四个人,要是两票对两票怎么办?”
玉生香把信函分给他们:“再说。”
宣琼琚道:“我觉得,这个法子好。”
温珑陵已经用树枝蘸着河边的泥巴,在信函上写字了。
写这个字,几乎就是写“生死状”了,四个人都很慎重,思考了好一会儿时间。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写好了,把迭好的信函放在中间。
蜀中的天空一碧万顷,可是谁也不知道,在天堑之内,会有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波云诡谲出现。
玉生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都写好了?”
其他三个都说,写好了,打开看看吧。
玉生香一个一个翻开,登时楞在原地。其他三人也是满目震惊。
信函上,用泥巴写了四份文书,然而,四份文书上的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闯、闯、闯、闯!
四个人先是惊讶一阵儿,然后都爽朗的笑出声来。打破了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