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辣
大家推测,邪功《寒蝉》十有八九被玄蝉送给了神秘的贺公子,但仍有可能留在颐天谷。
温珑陵和宣琼琚指挥着弟子,在颐天谷裏搜寻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温珑陵道:“就差把颐天谷掘地三尺了,可还是没有踪影。”
玉生香说:“贺公子……江湖上也没有哪家显赫的门派,姓贺啊。难不成那贺公子是小门小户出身,或者根本不会武功?”
景骁天也说:“还真没有哪个有名的门派姓贺。”
玉生香无奈道:“这就难找了,全中原姓贺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咱们还能一个人一个人的问?”
温珑陵又道:“秣州的扶苏派,好像就姓贺。”
玉生香道:“扶苏派?什么扶苏派?有这个门派吗?”
景骁天道:“江湖上没有扶苏派吧?”
温珑陵又道:“原本是有的,现在没有了。将近二十年前,被灭了。人都死光了。”
玉生香道:“那就没有可能了。二十年前被灭,现在早不存在了。”
宣琼琚疑惑道:“被谁灭的?我怎么不知道?”
扶苏派是个三流门派,江湖上的三流门派特别多,而且它被灭了二十年了,还有谁能记得?
温珑陵一时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
宣琼琚又道:“到底被谁灭的?”
温珑陵认真道:“你家。”
宣琼琚:“……”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刚才他只说被人灭了,不说被谁灭的,就是为了照顾宣琼琚的面子。
既然扶苏派跟这件事不可能有关系,大家也就不怎么讨论扶苏派了。
《寒蝉》怎么找也找不到,总不能就这么死磕下去。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蜀中了。
温珑陵和宣琼琚令弟子把尸体送到蜀中的义庄,停放超度。然后传信给家裏,让家裏派人来取。
玉生香在义庄裏走了一圈儿,看到两个烛螭派弟子躺在停尸床上,面孔她还很熟悉。
一个弟子,她替他买过风寒的药丸,他偷偷向她道过谢。还有一个弟子,天天在后面议论《活色生香录》,她听到了,不想争吵,也就当没听到。
然而,躺在这裏的牺牲的弟子们,无论喜不喜欢她,他们都是英雄。
温珑陵嘱咐一个身边的弟子道:“你写信给宗主,让他别忘了安抚牺牲弟子的家属们,多给些银子。他们是为温家山庄做任务牺牲的,也是为天下大义牺牲的,都是英雄。”
听到“都是英雄”四个字,玉生香心裏一动,她跟温珑陵,怎么连思想都逐渐同步起来了。
温珑陵回眸,看着玉生香正在看他。
“阿香,怎么了?在想什么?”
玉生香走过去,像小松鼠一样“嗖”一声扑到他怀裏,咬着耳朵说:“我在想,也许,我们两个的灵魂,是同一样东西做的吧?”
自从一起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天天住在一起,磨合得越深,越觉得,只有对方才完美契合自己的灵魂。
温珑陵抚着她肩头,温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玉生香说:“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我感觉,就是一样的。”
温珑陵把她抱得更紧:“我也这样感觉。”
人人都说,两个人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对方的缺点,不像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爱对方。
而温珑陵和玉生香,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觉得,越靠近对方,越能发掘出对方身上美好的本质,两个人都在彼此眼裏闪闪发光。
离开颐天谷之后,宣琼琚和温珑陵本想派弟子回到颐天谷,把玄蝉公子和他死去属下的尸体们都埋葬了,不要给蜀中的环境增加负担,然而,看着弟子们都这么累,又受了惊吓,他们也不忍心再给他们增加任务了。
这一夜,四个人在锦州城一家豪华的客栈落脚,预备处理一下后续事务,然后打道回府,归往中原。
玉生香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然后掀开窗子,看着锦州城裏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蜀中多山,道路都是不平整的,恨不得一条道转上十八个弯。
玉生香想起,缠骨娘逃出烛螭派地牢的时候,整个广陵城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出门,谁都不敢说话。
在蜀中,却没有类似的情况。
可见,玄蝉公子并没有对平民百姓下手。他甚至还让下属去救洪水裏的百姓。
同时,他也杀了很多名门弟子。而且要把他们四个人困在山洞裏,活活炸死。
玉生香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入了夜,她从惊心动魄的颐天谷出来,回到平淡的生活裏,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她想起在颐天谷裏无比刺激的经历,被抓入地牢、用簪子撬锁救人、斩杀玄蝉公子、山洞裏死裏逃生……无论想起来多少次,都是悲欢感嘆一齐涌上心头。
玉生香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披起衣裳,起来,敲响了温珑陵的房间门。
温珑陵打开门,道:“阿香。”
出乎玉生香意料的是,温珑陵也没有睡。因为他的衣裳还穿得好好儿的,头发也束好了。
玉生香说:“你也没睡呀?我睡不着,所以来找你了。”
温珑陵望着窗外,锦州城的夜景很美:“一想起我们在颐天谷的经历,我就睡不着。”
玉生香坐在他床上,说:“我也是。”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本想等到聊累了的时候,一起睡下。没想到越聊越兴奋,更没有睡意了。
玉生香说:“什么时辰了?现在半夜了吧?我觉得,我们可能就要睁眼到天亮了。”
温珑陵自然而然地摸着她的手,温柔道:“蜀中有夜市,不如我们下去看看?”
玉生香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走!”
于是,两个人手牵手肩并肩下楼,正要往外走,发现客栈大堂裏坐着两抹人影。
靠窗的桌子上,宣琼琚和景骁天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两坛酒。看起来,他俩在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怎么,大家都睡不着吗?
玉生香打招呼道:“小景?阿姐?你们也不睡啊?”
景骁天道:“对,你们也不睡?太好了,都不睡觉,大家一起猝死吧!”
玉生香:“……”莫名其妙我们四个就聚众修仙了。
宣琼琚招手道:“来喝酒。”
温珑陵道:“我们打算去夜市逛一逛,要不要一起去?”
这时候,四个人走出那种生死险境,重回繁华的城市裏,再看着自己的队友,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宣琼琚说:“行啊。”
景骁天忽然问道:“当初,咱们四个在那个杀千刀的山洞裏重逢,是谁说,收拾了玄蝉就涮火锅去?”
玉生香连忙举手:“我!我说的!”
景骁天忽然豪迈地一拍桌子:“这时候不去涮火锅!更待何时!”
温珑陵含笑道:“好,去吃火锅。不过,这个时候,还有饭馆开门?”
玉生香招呼着队友往外走:“走走走,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有火锅店开门的呢?”
四个人走出客栈,绕过夜市,不停地用眼神寻找着火锅店。
在长街的尽头,恰好就有那么一家店,还亮着灯。因为这周围住了不少更夫、纤夫、镖师,工作时间不定点,晚上来吃火锅是常有的事。
四个人要了个包间,打算就这样在半夜搓一顿火锅。
店小二问道:“客官,锅底要微辣还是麻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