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惊嘆:“这可能就是夫妻情深吧!”
景骁天骄傲地抱起肘子:“那当然。”
玉生香说:“我忽然想起来,肘子是只公狗。”
宣琼琚指着景骁天:“小景是个公人。”
景骁天:“……”我是男人,不是公人。
玉生香上马的时候,看着深山,忽然低声道:景老前辈,再见。
大家又一路往河边走去,石梯没有建完,只能走水路。
景骁天闲闲道:“我以前来祭拜师父的时候,偶尔会在五行山碰到一个老前辈。”
温珑陵问道:“是谁啊?”
宣琼琚大为疑惑:“五行山竟然有人住?那地方不早就荒了吗。”
景骁天努力回想了一阵儿,然后说:“好像是个世外高人。”
玉生香调笑道:“这个世外高人没传给你武功秘籍什么的?”
景骁天说:“你别不信,那人说话挺有深度的。年纪也很老了,外貌有点儿怪。全身裹着黑袍,脸上裹着黑纱,像一只风烛残年的老蝙蝠。”
玉生香:“老蝙蝠哈哈哈哈。”
温珑陵也笑了:“什么世外高人?这是世外高蝙蝠。”
景骁天道:“我跟这位老蝙蝠,啊不是,老前辈,喝过几次酒。”
然后,他们就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不再聊这“老蝙蝠”了。
玉生香说起她的晗师兄:“我这师兄,自从秦小姐死了,他就没再看上别的姑娘。我们宗主给他介绍,他也不见,看来是打算单一辈子。”
宣琼琚随口道:“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个朋友,她也一直单着。我问她为什么,她竟然说: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听到“侧卧之榻,其容他人酣睡”这一句,三个人都笑了。
景骁天:“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位朋友,是个妙人儿啊。”
走啊走,终于到达了岸边。这一次,有好几个船家在岸边揽客。终于不是来时那一副无人摆渡的模样了。
四个人坐上一艘乌篷船,把四匹马寄存在另一艘大船上,一并渡江。
在江心看蜀中山水,别有一番景致。
船家是个很健谈的老头,一边乘船,一边跟他们聊天。
宣琼琚说:“昨晚我们吃火锅,掌柜的给我们一口气扔了十个辣椒……”
船家云淡风轻道:“十个辣椒?哦,微辣呀!”
回想起昨天被辣椒支配的恐惧,玉生香只想倒抽一口冷气:“我们理解的微,它可能不是一个微啊。是‘危’辣吧!”
船家疑惑道:“危辣?”
温珑陵明白她说的意思,道:“老人家,危险的危。”
船家笑得胡子都歪了:“好,下一次你们来蜀中啊,我要是不忙,亲自招待你们,给你们下火锅。让你们尝尝蜀中的麻辣火锅!”
微辣都是那个德行,麻辣火锅一下,人一定立地飞升!
景骁天一听到“麻辣火锅”四个字,吓得想要跳船。幸亏宣琼琚拉住了他。
玉生香说:“老人家,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船家摇晃着舟楫,说:“今天第一天重回老本行,能不高兴吗!以前啊,谁要是敢走船,腿都要被玄蝉公子的下属打断,所以,大家就都不敢走船了,纷纷改了行。”
听到玄蝉公子令人打断船家的腿的消息,四个人心裏对玄蝉公子的厌恶就多了几分。
景骁天拍拍胸脯:“咱们厉不厉害?要不是咱们,这些船家还不能改回老本行呢!”
玉生香笑了:“那是!咱们四个都是英雄。”
船家一惊,舟楫都拿不稳了,他道:“什么?你们就是从中原来的,屠蝉英雄?”
……屠蝉英雄这是什么称号!
船家更激动了,说:“真的是你们?锦州城传闻,共有四个屠蝉英雄为首,两个少侠,两个女侠,他们跟玄蝉公子血战七天七夜,那个凶险啊,那个激烈啊!”
温珑陵道:“玄蝉公子的确是我们四个杀的,但是血战七天七夜,太夸张了些。是谬讚了。”
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英雄,老船家相当激动:“哎哟,我真是好福气,出门见英雄,比上街捡大元宝还要稀罕!这这这、这趟不要钱!”
宣琼琚道:“那怎么行。”
温珑陵道:“老人家,使不得。”
谁知到了对岸,老人家还真的说什么都不收钱,走的时候,让他们别忘了,下一次来蜀中的时候,要来找他,他给诸位侠士下麻辣火锅!
上岸之后,玉生香疑惑道:“蜀中人的胃是什么做的?太能吃辣了。”
景骁天用手肘碰碰她,说:“我认识一个丐帮兄弟,就是我给他买驴肉火烧的那一个。他能把红辣椒当饭吃。”
这一夜,四个人借宿在一座小镇裏。
正是来的时候,宣琼琚一戟刺死不孝的中年人的那座小镇。
入冬了,玉生香和温珑陵靠着客栈的窗子,一边闲聊,一边暖着手。
温珑陵眉目平和:“前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泽云山,你做煮山鸡的时候,我们两个也是这样暖着手,说着话。”
玉生香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我趁着暖手的空当,握了你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满足吗?”
温珑陵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沈:“来,我再给你暖一暖。”
玉生香忽地想到,那个时候,她只有一缕罡气,现在,她都有三缕了。
玉生香说:“时间过得真快。”
温珑陵说:“无论什么时候,前年还是今年,我心裏都只有你。”
玉生香粲然一笑:“我也是。”
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谁都没有意识要去十指相扣,偏偏两只手就这么十指相扣了。仿佛两块人间最契合的磁铁,生来就要吸引对方。
玉生香望了望窗外,忽然轻声问:“在山洞裏,你是怎么把心裏的害怕压抑住,继续摆弄那些难懂的黑白方块的?”
温珑陵的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倘若是为了你死,我心甘情愿。可是中了这贼子的道,我却不那么情愿。我想着,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玉生香深情款款地说:“无论是炸成羊杂拼盘还是毛血旺,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温珑陵:“……”羊杂拼盘?毛血旺?
这时候,宣琼琚从客栈外走进来了。她一进来,就把斗篷脱下来,搭在桌子上。
景骁天疑惑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宣琼琚坐在桌前,说:“我刚才去了那个老夫人的家裏,想要看看,她如今怎么样了。”
当日宣琼琚送了老夫人一块玉佩,被所有人都看见了。虽然那块玉佩后来被玉生香要回来了,但是宣琼琚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给老夫人带来祸患。
玉生香问道:“如今她怎么样了?”
宣琼琚冷艷的眉眼裏漾出难得的笑意,她说:“老太太找人埋葬了儿子之后,就拿着钱,离开这个小镇了。大概是去别的地方过活了。”
或者,她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温珑陵眼睛裏有温柔的光芒流转:“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