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骁天调皮一笑:“你们要报,就给我化个名儿,报‘肘子’这个名吧。”
玉生香猛然想到一个江湖传闻,有个大侠在临安行侠仗义,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二十来个贼寇,她惊喜道:“在临安斩杀贼寇的,就是你?肘子大侠就是你?”
景骁天拍拍自己的胸脯:“正是在下!”
原来,景骁天不贪美名,每次行侠仗义,都随口捏造一个扯淡的奇葩假名。
宣琼琚嘆道:“兄弟,不错啊!”
温珑陵说:“我早该想到是你了,你的狗,就叫肘子。”
四个人在鲤州喝了一顿酒,就散了,玉生香回泽云山,景骁天去外地走镖,宣琼琚归广陵,温珑陵回琴川。
玉生香回到泽云山的时候,秦晗道:“这么久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玉生香道:“晗师兄,想没想我?”
秦晗说:“我想你个鬼!你在外面那么浪,都不想我。不过,我看你出去这一趟,应该学到了不少。”
玉生香惊讶了。他怎么知道的啊?自己并没有向晗师兄展示剑术。
玉生香问道:“师兄,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秦晗笑着指了指玉生香的脸:“从你的眼神裏看出来的。”
秦晗发现,玉生香在外面历练了两个多月,眼神更加坚定了,是那种饱经风霜后,洗去浮躁的坚定。
玉生香回到后山,看见螃蟹躺在小河边看小人书,大侠在一旁吃鱼干。
玉生香走过去,说:“螃蟹!螃蟹看我!”
螃蟹把小人书一放:“温师姐回来了?”
玉生香笑逐颜开:“多谢你的伤药,帮了我大忙,果然,抹上伤药,我就死得不那么快了。”
螃蟹说:“我想死你了!天天盼着你回来给我炖山鸡吃!”
玉生香把和自己久别重逢的大侠搂在怀裏:“得了,你那是惦记山鸡。”
他这么一说,玉生香也开始惦记泽云山山鸡的鲜肥滋味,师姐弟二人一拍即合,打算到后山围猎山鸡去。
螃蟹对她的行程颇为疑惑:“你到底去哪儿了啊?去了这么久。”
玉生香随口胡诌道:“哦,我去广陵那边围剿土匪了,跟我朋友一起。土匪多,杀得慢,所以会来的比较晚。”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去蜀中杀了玄蝉公子,因为那是玉生香的经历。一旦这么说,身份就暴露了。
走着走着,玉生香抓住一只野鸡,杀了放血,然后给野鸡拔毛。
又找到了久违的自制美食的感觉,玉生香一边把鸡肉切碎一边说:“太快乐啦!做鸡真是太快乐啦!”
螃蟹:“……”这话听着真别扭。
温珑陵和宣琼琚回来之后,被人问起来,玄蝉公子是谁杀的?他们就说出四个人的名字。
——温珑陵,宣琼琚,景骁天,玉生香。
天下人都大吃一惊,这个《活色生香录》裏臭名昭着的女人也在这裏?
于是,人们纷纷表示不愿意相信。这怎么可能啊?玉生香是个闺阁小姐,她能杀玄蝉魔头,她看到魔头不被吓哭就不错了!
通常,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原本认定的。
因为玉生香跟着大部队去了蜀中,还有的人恶意揣测,她去了,就是为了勾引温珑陵。宣二公子不娶她,她就转移了目标,打算祸害温公子。
还有的人说,她去蜀中,是为了讨好宣琼琚,好让她顺顺利利进宣家的大门。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的人认为,玉生香跟着去蜀中,着实勇气可嘉。
这一日,玉生香和温珑陵约好在鲤州的一家酒馆喝酒。
温珑陵把包装精致的糕点地给她:“给你,桂花酥。”
玉生香打开包装,看到裏面嫩黄黄的糕点,甜香味扑鼻。
玉生香尝了一口,说:“这个糕点真不错,不仅甜,而且不腻。”
温珑陵说:“我妹妹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玉生香嘆道:“你们琴川好吃的特别多。”
这时候,说书的惊堂木一敲,开始说起了《活色生香录》。前段时间,玉生香因为去了趟蜀中,引发百姓热议,所以现在人们更关註她了。
说书的唱曲的总爱提两句玉生香,一提玉生香,感兴趣的人多,自然生意就好了。
其中一个杠精,一边听书一边跟自己的同伴讨论:“玉生香一个女人,除了男人,她还能干什么?除了男人她什么都干不了啊。”
同伴说:“就是,就是!我看呀,她嫁不了宣家,就像嫁入温家,成为温家的少夫人。”
杠精说:“呸!痴心妄想!温家的门比宣家好进?温家是最註重礼仪文化的,能娶这么个淫.妇?”
“说不定,她跟温公子已经勾搭上了!哎,伤风败俗。”
而玉生香和温珑陵那边,听了相当于没听。他俩聊着天,烫酒分桂花酥吃。
玉生香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大侠长肥了不少。看来它是跟我螃蟹师弟学的,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躺着。”
温珑陵含笑道:“有多肥?”
玉生香比了个手势:“这么这么肥。”
那边的杠精和同伴继续疾世愤俗。
“你说那些世家公子们,他们肯定天天玩女人,别的事儿都不干。至于那些功绩啦、名声啦,不是手下人给办的,就是夸大其词,鬼才相信!”
“就是……世家公子和玉生香,我感觉玉生香跟所有的世家公子都有一腿!”
另一个不清楚江湖的人说:“你们刚才说,说什么宣琼琚?我猜啊,玉生香这次,说不定打算勾引宣琼琚,反正姓宣的都有钱有势!”
那个杠精好歹了解一些江湖事,失笑道:“兄臺,打住一下,宣琼琚是个女人啊。烛螭派的大小姐,这你都不知道?”
那个不清楚江湖事的人就给自己分辨:“哎呀,一样一样!”
“不过,玄蝉公子死了,就不会再有江湖人被害了,真好!”
“哼,关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儿?玄蝉公子又不屑杀咱们。”
“要我说呀,玉生香去蜀中,她去就是添乱的!”
“谁说不是呢!”
“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事儿啊?”
“我看,温宗主要提防温公子被她拐跑啊。她勾引人的功夫肯定是一流的。”
玉生香往酒杯裏倒满酒,笑吟吟的:“来,我敬你。”
温珑陵亦笑道:“我也敬你。”
两个人对饮之后,玉生香嘆道:“改天有机会,咱们再去杀大魔头。我有三缕罡气了,比以前厉害了。”
温珑陵吻了吻她眉心:“好。”
不知不觉,那些聒噪而八卦的食客散尽,已近黄昏。小酒馆裏安静下来。
温珑陵本想着,这次阿香杀了玄蝉公子,回来之后,能让她的名声改变。就算不能完全改变,好歹也让世人知道她有贡献。
没想到起色并不大,甚至引发了第二波《活色生香录》的探讨热潮。
分别的时候,温珑陵翻身上马,轻声道:“你在意吗?”
玉生香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玉生香含笑道:“没事儿,欲速则不达,一次不行,我就继续努力。我觉得,我离为自己正名的那一天不远了。”
温珑陵心疼地摸她的脸颊。
他说:“好,我等着你为自己正名的那一天。”
玉生香热情道:“下次你来,我再煮泽云山的山鸡给你吃。”
温珑陵点点头:“好。最近我空闲多得很,可以时常来陪你。”
玉生香颔首而笑,看着他策马远去。
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忽然对自己轻轻说了一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