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骁天坐在他旁边,用筷子一夹,替叶弥书把包子馅儿吃了。
叶弥书向景骁天一笑。
温珑陵把玩着桌上无上道尊的瓷塑,眉心微蹙:“无上道尊长成这样,朝歌城的百姓不怀疑他练邪功吗?”
玉生香看了一眼那瓷塑,嘆道:“真是丑得敢为天下先。”
身体一半黑、一半白,像只奶牛。
景骁天餵肘子吃着牛肉干:“朝歌城又没有江湖门派驻扎,光有老百姓。老百姓哪知道邪功的事儿?就算知道邪功,也不知道练邪功的人长什么模样。”
慕枕亭道:“无上道尊对他的容颜给的解释是,他是上天渡化的道尊神仙,所以身体和一黑一白的太极合二为一。”
叶弥书嘆道:“这个无上道尊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玉生香不客气地扯过景骁天手裏半片牛肉干,说:“兄弟,你最近有钱了啊。天天吃牛肉干。”
景骁天把玩着牛肉干的油纸包,笑道:“这牛肉干不是我买的,是人家给寄的。”
玉生香问道:“谁寄的啊?”
景骁天卖了个关子:“你猜。”
吃完饭后,叶弥书和景骁天一道儿上街买酒。
这两位公子,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英俊潇洒,引得小镇上的女人频频围观。
叶弥书随口道:“阿亭真美,气质跟我嫂嫂不太一样。”
景骁天把买好的酒往上抛了抛,接住后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她美得不争不抢的,像是一汪水。嗯,她一定是仙女。”
回到客栈后,景骁天把一壶酒放在慕枕亭眼前,问道:“仙仙,喝酒吗?”
慕枕亭疑惑道:“仙仙,你叫谁?”
景骁天给她倒了一盏酒,眼眸越发深邃起来:“当然是叫你呀。”
此后,景骁天就不再叫慕枕亭叫阿亭了,而是给她起了个专属的昵称——仙仙。
今天下雨,不能赶路,叶弥书就在客栈大堂裏铺开纸笔,开始作画。
他画了一张肘子的画像,画上的肘子叼着半根鸡腿。
画完了,他扭头问温珑陵:“珑陵,来,你看我画的肘子帅不帅?”
温珑陵看了一眼,认真地说:“帅。”
玉生香小声说:“你们确定肘子可以这么形容?”
景骁天把那副画揣进自己怀裏,笑吟吟道:“我收下了。”
三日后,走出了小镇子,晚上又要睡在荒郊野岭。
玉生香用打火石点起篝火,说:“这裏没有树枝,没法儿烧烤,咱们怎么吃晚饭?”
景骁天道:“没有树枝,就只能煮饭,我们缺个锅。”
玉生香问景骁天:“你碗呢?要饭的碗。”
景骁天惆怅地摇了摇头:“要饭的碗丢了,我不再是一个快乐男孩了。”
玉生香:“……”
温珑陵提议道:“不如,今晚不吃了,明天早点找个镇子吃早饭?”
谁知慕枕亭手一挥,道:“我有办法,你们尽管去找食材。”
景骁天第一个站起来,说:“仙仙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走,咱们分头找食材去。”
玉生香拿出她的拿手绝活,在周围找山鸡。但凡被她看到的山鸡,一抓一个准儿。
景骁天和温珑陵一块儿去池塘裏抓鲤鱼。
温珑陵正在挽下摆,景骁天道:“温兄你别下水了,我抓到了就扔给你。”
他实在想象不出,温家贵公子下水捉鱼是什么场景。
温珑陵一笑:“没事儿,我来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一边抓鱼,一边聊着江湖上的传闻。
景骁天随口道:“前段时间,我听一个丐帮兄弟说,颐天谷谷主没有练邪功的时候,炼制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药,基本上都是解毒的。”
温珑陵握着一条大鲤鱼:“我也略有耳闻。”
景骁天道:“其中有一种丹药,叫做‘晦朔春秋丸’,能解百毒。”
温珑陵抬眸:“解百毒?”
景骁天不确定道:“传闻是这么说的,是真是假,咱也不知道。”
温珑陵嘆道:“云归鸿孽造了一大堆,也做了不少好事儿。他,确实是有能力。”
半个时辰后,大家会合的时候,看到慕枕亭满手泥污,她身前摆了个浅口烧锅。
玉生香震惊道:“哇,你从哪裏变出来的?”
慕枕亭一边洗手,一边淡淡道:“我烧的。”
现场烧出来个锅来?
玉生香联想到,她在颇道山的时候,手拿铁锤修屋顶,暗嘆,她真是什么都会干。
玉生香把鸡摆过来:“少侠们,小的抓了三只肥鸡,今晚咱们打打牙祭。”
叶弥书问景骁天:“你们抓了几条鱼?”
景骁天笑道:“四条大鲤鱼!”
温珑陵嘆道:“这么多。”
景骁天随口打趣温珑陵:“对,给你下奶。”
玉生香在旁边顿时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给鸡拔毛。
温珑陵:“???这是什么无良朋友和无良爱人?”
叶弥书难以置信地看着刚烧出来的锅、山鸡、鲤鱼,惊愕道:“你们为了吃饱,都努力到这种程度了!”
大家吃完饭,就横七竖八躺在大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玉生香推推叶弥书:“你写什么呢?”
叶弥书落了笔,他把毛笔簪重新插回头上:“咱们一路上的趣事儿,我都记下来。”
温珑陵笑道:“小叶子走哪儿都这样,那是他的画画写作素材。”
第二天,大家又在一处镇子裏落脚。
七月的江南,总是多雨的。
吃完晚饭后,玉生香和温珑陵手挽手去逛庙会,尝了尝当地有名的点心。
不料,回来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玉生香在点心铺子裏坐着,说:“咱们晚点回去吧,雨停了再走。”
温珑陵吃饱了,就用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嗯。”
夜雨裏,路人行色匆匆,撑起各色各样的油纸伞。
忽然,玉生香发现,窄小的廊檐下,蜷缩着几只奶猫,皮毛都被雨淋湿了大半,好像在等着母猫回来。
玉生香眨了眨眼睛,想起慕枕亭对小动物的温柔。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掌伸过去,给几只小奶猫挡起了雨。
檐角的弧度,加上玉生香的手掌,几只小奶猫终于淋不到雨了。
只是,她往外伸手的时候,身子稍稍往外倾,半边身子也淋到了雨。
温珑陵看到她淋雨,什么都没说。眼眸裏显出温柔片刻,他转过身子。
玉生香忽然感觉到,雨停了。
她一回头,发现是一柄折扇挡在她头上,给她挡着雨。
温珑陵柔声道:“这旁边买不到油纸伞,只有扇子卖。”
此时此刻,玉生香心裏一阵缠绵的感动。
她给小奶猫挡雨的时候,温珑陵在给她挡雨。
两个人对视几眼,不知不觉间,雨就停了。
玉生香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