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战
“谁他娘的把刺客放进来的?”
一群负责看守山门的喽啰,并排跪在地上,苦苦向斥责他们的头目求饶。
然而,那头目怎可轻易放过?今晚之后,大当家怪罪下来,是要怪罪他管教属下不利。
头目又急又气,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聂爷,您息怒啊!”
“您饶了小的吧!不管我们的事儿啊——”
“屁!”头目一脚踹到喽啰的肩头,“不管你们的事儿?关谁的事儿?关老子的事儿?!”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她们怎么进来的啊!”
“您听我解释,是……”
头目忽然抡过弯刀,拽住一个喽啰的右臂,就狠狠砍下去:“今天,你们一人断一臂!往后,一辈子长记性!”
喽啰们眼看着头目罚他们断臂,顿时哭爹喊娘。看到喽啰们挣扎,就有人来押住他们,不许他们挣扎。
头目砍下了三条手臂,鲜血横流,眼前又是一片人间地狱。
玉生香恰好找到这裏,满目的鲜血刺红了她的眼。
这个凶神恶煞给人断臂的头目,不正是在她的院子裏狎昵枕亭的那个歹人?
鲤州遭祸、螃蟹身死、枕亭受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玉生香横握长剑,骤然降临在他身后。
喽啰吓得惨叫,刚要提醒头目玉生香的到来。话音未落,玉生香已经抡起菱风剑,活活削下他的半个脑袋!
随后,玉生香用襟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血的存在,越发显得她眉目绝艷:“你不用长记性了。你没有一辈子了。”
说完,她轻声问道:“刺激吗?大兄弟。”
可是,这个脑袋都碎了半个的大兄弟,已经不能回答她了。
这时,宣琼琚和檀风走在一起,她们牢记玉生香的地图,一路往主殿走,心想着,先钳制住虎兕牙,擒贼先擒王。
她二人相识多年,在打架上,没有比她俩更会配合的了。宣琼琚主要负责近战,檀风负责远攻,顷刻之间,靠近她俩的土匪,要么被罡气震碎胸膛,要么被击中要害,一次毙命。
逐渐地,也没有几个小喽啰敢靠近她们了。喽啰们举起弯刀,包围成一个大圈。
宣琼琚擦着自己身上的血,冷声道:“叫你们杂碎主子,把项上人头交出来!”
“你敢骂我们大当家!”
“谁给你的狗胆?!”
檀风朗声道:“我给她的。”
宣琼琚:“……”
再说玉生香那边,这一路上,为了找宣老夫人的下落,她受到了不少围攻,无暇躲避。幸亏有翡翠衾的存在,玉生香想,否则,自己眼下就被砍碎了。
她也闯进去不少富丽堂皇的院子,可院子裏住的都是被抢来的女人们,根本没有宣老夫人的踪影。
玉生香脑子裏飞速地运转着,如果我是虎兕牙,我会把珍贵的“保命符”藏在哪裏?
既要隐蔽,又要方便了解情况,避免她自杀……泽云派这裏,哪裏是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
常常,她一边陷入深思一边迎战,后背前胸就被无数柄弯刀刺去,就算是天下至宝翡翠衾,也不能抵御所有的攻击,只能是减弱。
以一对多,如何取胜?
玉生香的双手都不闲着,皆持剑锋,剑势如虹。在打斗中,她忽然领悟了温珑陵说给她的话——要智取,不莽撞。
也就是说,在敌多我少的情况下,每一次出剑,都要有所作用,不能浪费时间和体力!
恍惚间,玉生香又想到了百裏檀风手持绣春刀,闯过梅花阵的身影。她的武学风格,在于一个字——稳。
沈稳如舟,大局为重。
玉生香忽然觉得自己顿悟了!她融合温珑陵和百裏檀风的长处,致力于让自己的剑势又快又稳,大开大合。她的思路,从全局出发,不能贪图于一时的胜负。
于是,玉生香先忍着小喽啰的攻击,解决了几个有罡气的小头目。随后,再去解决那些喽啰。
这一战,算是酣畅淋漓,杀个了痛痛快快!
玉生香的心一放松,她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藏老夫人的绝顶好地方——地道!
那是人最不容易想到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泽云派灭门的时候,秦宗主就带着他们几个躲入了地道。
玉生香激动地都要笑出来了,土匪们看着她满身都是伤口鲜血,还笑得这么灿烂,十分忌惮。
玉生香以最快的速度,用轻功往地道奔去。有的土匪敢追她,有的不敢,觉得再追她就是送死,就躲在一旁的隐蔽处。
“她……她要去哪儿?”
“她不会知道机关的!”
“快杀了她!快!”
听到土匪们的对话,玉生香更加笃定,宣老夫人就藏着这密道裏。她找到那棵记忆中的柏树,玉生香学着秦宗主的样子,运转罡气,用掌心拍树的树干。
轰隆隆一阵响声,地道的门再次打开了。
“拦住她!拦住她!”
“快拦住她!”
然而,玉生香并不是那么好拦的。她用菱风剑往前一扫,又取了一人性命,随后,她往地道深处跑去。
在追杀她的过程中,不停有土匪用弯刀刺她背后的要害。
翡翠衾抵御了大部分的攻击,于是,她无需分心躲避,只需要全神贯註寻找宣老夫人的身影就好。
有个小喽啰不解道:“她……她竟然不躲?”
“对啊,我们为什么刺不穿她?”
“她……她为何……”
面对喽啰们的疑惑,玉生香放肆地回头一笑:“哈哈哈哈!刺不中我,生气吗?”
喽啰们:“……”
终于,在地道的尽头,她看到一个小房间,玉生香骤然推开门,又用身体抵住门,不让土匪闯进来。
烛螭派的宣老夫人,果然就在这裏!
想来是虎兕牙唯恐老夫人寻死,还派了两个喽啰看住她。玉生香取出菱风剑,一边压着门板,一边把这两个喽啰解决了。
宣老夫人面容萎靡,犹如惊弓之鸟。眼见着一个持剑的女人悍然闯进来,利落地杀了看守。她吓得瑟瑟发抖,老倦的身体直往后躲。
“别过来!别过来!”
此时,玉生香的余光瞥见,在桌子底下,藏着一个老丫鬟。老丫鬟也是满目惊慌,和老夫人状态一般无二。那就是宣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红橘。
玉生香对红橘说:“你藏那儿,别动。别让人发现。”
红橘什么也没说,聪明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玉生香匀出手来擦一把自己脸上的血,对老夫人急切道:“您过来,我……”
老夫人抱着头,“嗷”一声躲到红橘身边:“你是个啥?!你别过来!”
眼下,玉生香背后的门已经抵不住了,她勉强压着,无奈解释道:“……我是个人。我是来救你的。我来救你出这土匪窝!”
老夫人颤巍巍站起来,鼓起勇气,看向玉生香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