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当夜,有一群被宣家请来超度的僧人,迈入宣琼琚的住所,给宣家小姐念着超度经。
四个人不想滥杀无辜,就暂时离开了这裏,冒着雨到屋顶上商量行动计划。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四个人根本没有时间商量怎么打、怎么配合,必须先找出宣奉口中的密室在哪裏。
玉生香道:“我觉得,所谓的密室,也许就在羲和宫的某个角落裏。毕竟,宣家最重要的地方,就是羲和宫。”
景骁天急道:“走!咱们先去羲和宫找找。”
四个人在雨中足踏屋檐,飞檐走壁。抵达羲和宫。
他们闯入羲和宫,发现羲和宫裏空无一人。宣奉果然遵守诺言,去了密室。
檀风道:“时间不多了,咱们要杀宣奉,只能今天杀。今天的烛螭派没有守卫。”
玉生香点点头:“咱们不能浪费时间,分头去找吧。”
羲和宫共三层,四个人就分头去找。找了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密室密室,既然是密室,哪裏那么容易被找到。
玉生香查看着地上的每一块地砖,想要试着能不能撬起来,谁料每一块地砖都没有异样,地砖就是地砖。
玉生香又把墻上的烛螭派宗卷密折搬起来,往地上扔,想要看看墻上有什么玄机。
那厢,温珑陵的行动没有玉生香这么粗暴,他细细观察着屋裏的陈设,心中千回百转,想要找出不同寻常的地方,然而,一无所获。
景骁天负责在二楼找。景兄弟这个人更狠,他直接把毯子都掀开了,把柜子踢得脱离原位,一路打砸,也没有找出什么可疑的入口。
檀风回忆着自己多年来剿匪杀贼的经验,那些恶贼们,都爱把密室设置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她几乎要用绣春刀把墻皮都掘下来,还是找不到密室。
此时,下着雨,在烛螭派巡逻的弟子们也都回去了。景骁天不怕被发现,中气十足道:“你们找到密室了吗?”
三个人纷纷回答说没有。
他们都快把羲和宫给打烂了,还没有找到密室。这是不是说明,密室根本不在羲和宫?
温珑陵忽然温声道:“你们跟我来。”
四个人几乎同时越上三楼,找到温珑陵。
一听到温珑陵的这句话,玉生香的心裏就烧起希望。她知道,每次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他总是能冷静地想出办法。
景骁天用袖子擦一擦自己脸上的雨水:“兄弟,你有招儿?”
温珑陵缓缓开口,眼眸裏透着温润而睿智的光:“来的时候,我看到烛螭派有一个隐蔽的湖心亭。上面写着‘水龙吟’,湖水流动的方式,有点儿不对劲……”
温珑陵饱读诗书,他自然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寻常湖水,都是平静无波的。
这水龙吟亭子周边的湖水,却往中间聚拢,好像是有一个漩涡,埋伏在亭子裏。
亭子底下究竟有什么?
温珑陵道:“走,我们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四个人一起使出轻功,奔走在屋檐房梁上,四对眼睛一丝不茍地寻找着湖心亭。
终于,在一个隐蔽之处,找到了牌匾写着“水龙吟”的湖心亭。
雨下的很大,雨珠簌簌落入池水裏,仿佛是真的龙吟声。四个人观察到,湖心亭周围水流急促,果真有蹊跷!
玉生香与温珑陵手挽着手,一起使出轻功,落在湖心亭裏。与此同时,景骁天和檀风也落地了。
温珑陵四处看了看,忽然用淬玉剑撬开一块地砖,这就是密室的入口!
玉生香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进去:“走!”
四个人都走入黑暗的密道,裏头十分曲折,什么都看不清。
温珑陵提醒道:“都小心,宣奉老谋深算,他的密室裏,不可能没有机关。”
玉生香心想,自己有八缕罡气,比他们都耐打得多。就主动在前面探路。她将雪亮的菱风剑举在手裏,精神紧绷着,预备抵抗时刻都有可能到来的突袭。
又试探着走了几步,前方忽然放出无穷无尽的羽箭。在密道裏,什么都看不见,就只能闻声辨位。
好在四个人都是绝顶高手,反应速度极快,亮出武器抵挡,就把箭雨挡回去了。
他们抵挡了三波箭雨后,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光亮。
果然,这裏就是密室。
景骁天正想点起没被用完火折子,他想了想,觉得算了。这裏的空气还要支撑他们打架用呢,不能点火消耗了。
玉生香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裏的光亮,来自墻上镶嵌的一排夜明珠。密室裏不能用烛火,宣奉就用夜明珠照明。
檀风暗嘆,那些夜明珠个个饱满明亮,肯定价值不菲。不愧是烛螭派,奢靡富丽。
玉生香压低了声音道:“宣奉呢。”
景骁天道:“不知道,找找吧。”
温珑陵提醒道:“都别出声,不要打草惊蛇。”
檀风屏息,她能闻到微弱的热茶的香味。这说明,宣奉就在这裏,他还在这裏喝了热茶。
密室裏面结构精妙,墻上摆着很多架子,架子上是已经泛黄的密折、书信,有很多年岁都十分久远了。
温珑陵四处看看,心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宣奉就会突然出现,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在,有玉生香在身边,他就不那么担心。阿香有八缕罡气,又能随机应变。
不知不觉,在温珑陵心裏,已经把玉生香当做自己的倚仗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有对方在,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景骁天的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往下一看,原来是一封书信,信封很脆,显然年代久远。
他身边是一个很大的螺钿红木书信架子,上面摆着无数这样的书信。看来,这一封信,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信封上写着:宣宗主亲启。
玉生香抬眼看过去,只见书信上印的玺,是墨绿色的麒麟图腾。麒麟是濯雪派的图腾。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自己父亲多年前寄给宣奉的。
景骁天将信封展开,他看上一眼,登时睚眦欲裂!
玉甄则写:宣宗主,属下没有辜负您的托付,事已办妥!景南子名声已毁,无人为他歌功颂德。宗主可高枕无忧。
玉生香心裏暗暗惊嘆,自己父亲和宣奉勾结,帮他干了这么个缺德事吗?
原来景南子被世人唾骂,臭名昭着,是宣奉一手操控的!
在诡异的密室裏,四个人用眼神交流着自己的震惊与不齿。
景南子为天下人而死,却被天下人亲口糟践到污泥裏去。这一切,都是因为宣奉的手段!
景骁天咬牙切齿:“宣老匹夫!无耻!”
檀风连忙过去捂住他的嘴。温珑陵低声劝道:“先冷静,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得冷静。”
因为内心极致的愤恨,景骁天流出了星星点点晶莹的眼泪。
恍惚间,他听到了师父临去前,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