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姑娘没什么凭恃了,”裴二夫人劝慰道:“你不是有三郎吗。”
“三郎……”邵琰有些慌乱:“三郎对于这些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区区一个许九而已,看你吓成什么样,”裴二夫人声音扬了扬:“你若是担忧令姐在许家受人欺侮,便该拿出气势来,怎么能这般轻易便退缩了?”
邵琰一脸茫然:“我太愚笨……有些不太懂夫人的意思。”
裴二夫人笑了笑:“许家看不上令姐,无非就是她出身太低,又没有个上得台面的亲戚,你若真的担心令姐,便该有点心气儿,攀一门好亲事,这样的话,许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许待令姐会好一些。”
邵琰顺着她的话:“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嫁……三郎吗?”
邵琰如同惊慌了一般:“那怎么行?夫人……连你都没有劝住三郎吗?”
她一脸的惊愕让裴二夫人有些尴尬,只不过裴二夫人本就没有尽力劝,此刻还是得摆出姿态来:“是啊,三郎实在是太固执了,连我也劝不住他。”
“只不过我看你也是个好的,既然三郎属意你,你又对三郎有意,我也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裴二夫人作势抓着邵琰的手安抚了一下:“我们家门第虽然比不上许家,但是三郎与许家的关系毕竟是近些,姑娘若是嫁了三郎,对令姐也是有好处的。”
邵琰顺着她的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做出有些心动的样子,然而还是摇了摇头:“可我家世太低……怎么可能嫁三郎……”
“世人都说门当户对,其实成亲,最要紧的还是找个合自己心意的,”裴二夫人摸着邵琰的手:“你们既然两情相悦,我这做长辈的,也是希望你们好好的,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郎与许九是姨表兄妹,但杜家尚且没什么资格插手三郎的婚事,何况是许家?”裴二夫人颇有些自得:“你莫要被许九给诓住了,她算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
邵琰仍是怯弱:“她还是太子殿下的表妹。”
裴二夫人愣了愣,神色有些尴尬,兴许是觉得邵琰不好糊弄过去了,转了话题道:“京城繁华,姑娘真的不想去看一看吗?”
“乡野小民,出身寒微,”邵琰摇头:“还是莫要去人前献丑,以免贻笑大方了。”
裴二夫人盯着她,面容有些发冷:“我倒是明白三郎对姑娘为什么束手无策了。”
“姑娘担忧三郎前程,既不愿意无名无份跟着三郎去长州,又不肯去京城,到底是固执还是欲擒故纵?”裴二夫人没了耐性:“这欲擒故纵也该有个限度,否则的话,便惹人嫌了。”
“因为三郎看中你,所以一直不忍心对姑娘如何,”裴二夫人看了邵琰一眼:“三郎会对姑娘心软,但我们做长辈的,可不希望看姑娘一直这么晾着三郎,到时候免不了要使些手段……还是说,姑娘放着本来可以做的正妻不做,只愿意给三郎做妾?”
这话就近乎是威胁了,邵琰红了眼眶,还是坚持:“然而我嫁三郎的话……于三郎而言殊无半点益处,只会害了三郎——”
裴二夫人眉眼一挑,邵琰连忙噤口,顿了顿,又有些委屈:“夫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劝三郎的吗……怎么一回头……却是反过来劝我了呢。”
裴二夫人神色略僵了一瞬,很快又没了,只是看着邵琰:“姑娘可想清楚了?”
邵琰不接话,裴二夫人又道:“既然姑娘双亲都要去京城,为人子女的,又怎好不在跟前尽孝?”
邵琰看了裴二夫人一眼,小心地商量道:“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裴二夫人示意她说下去,邵琰神色怅惘:“我会跟家父家母去京城……但是我爹娘……因为之前裴家想替三郎纳我为妾之事仍心存芥蒂,对三郎也没什么好脸色……若是此时裴家再度上门的话……我怕爹娘会为了替我长脸……而迁怒三郎。”
“三郎提过这些事,”裴二夫人点头:“这婚事,自然是等邵家安顿下来之后,再提及。”
“我需要些时日来说服家父家母,”邵琰神色有些惶惶,叹气道:“在京城提起也好……这样的话……就算最后我跟三郎……还是不能成,至少消息也不会传回来……邵家的根毕竟是在平阳。”
裴二夫人见她终于转了性,点了点头,又继续作和善状:“姑娘且放宽心,无论如何,你也该相信三郎才是。”
邵琰叹了口气,脸上更是忧心忡忡了。
送走了裴二夫人的车驾,邵琰回到吴妈妈身边,吴妈妈已经将丫鬟遣到后边的车上去了,邵琰见了她,致歉道:“让吴妈妈受气了。”
“三姑娘客气了,这没什么的,”吴妈妈顿了顿,问她:“三姑娘可是下定了决心了?”
邵琰点了点头,吴妈妈叹气:“三姑娘若是真打算嫁裴家,只需跟老爷夫人说一声便是,何必做小伏低受这些气?”
邵琰摇了摇头:“可我毕竟不姓顾。”她既然不肯过继给顾晟,那么她永远只能算是顾家的远亲,求助顾晟的确事情会简单许多,可是那样一来,只怕有人会质疑为何顾晟要给裴耀说一门门户这么低的亲事,顾晟太关切这门亲事的话,裴家二房肯定也会诸多阻拦,就算最后阻拦不了,也可以拿邵琰的出身来恶心顾家,说顾家居心险恶看轻裴家。
顾家当然可能也不会在意这些攻讦,可是邵琰不能不在意,她不能让顾家帮她出这个头,她必须要裴二夫人自己促成这亲事,这样的话,顾家才能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