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人看见，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走的后门。
裴耀手下的人似乎有事寻他，好在并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裴耀不放心邵琰摸黑走回去，打算送她到了之后自己再离开。
到了屋外却又舍不得松手：“到了京城之后，想要再见面只怕便很难了。”
“要不到时候你跟他们说要买些丫鬟服侍，我把我的人安置在你身边，”他看着邵琰：“这样你有事要找我的话，也方便一些。”
邵琰半嗔半怒：“我才没有事要找你呢。”
裴耀看了她一眼：“好吧，是我有事的时候给你传递消息会方便一些。”
“成亲之前真的不许再这样见面了，”邵琰也不知道这样的话她到底说了多少次，甩开他的手：“既然都跟爹娘他们说了，你就不能规规矩矩地吗，非得要偷偷摸摸的……”
“如果是那样找你的话，要么是见不到你的人，要么就是有人在一旁盯着，多有不便，”裴耀叹气：“三年实在是太长了，想想之后三年多都是这样过的，我怕我等不及。”
邵琰看了他一眼：“等你去了长州就没空想这些了。”
裴耀幽幽道：“你又开始赶我走。”
“但你真的该走了，”邵琰想起他还有事，推了他一下：“别磨蹭了，让别人知道了，就该说你公私不分不知轻重缓急了。”
裴耀抓住她的手，旧事重提：“为什么不让我把人放你身边？”
“你身边那些人便罢了，用你的话说，我又不用见他们，虽然尴尬，但也还过得去，”邵琰摇了摇头：“可是你要是把丫鬟放我身边，那我就得时时刻刻看见她，让人知道你我婚前便……有来往，我以后怎么见人？”
“虽然这是自欺欺人的想法，”邵琰叹气：“丫鬟不比别的什么人，说实话，就算是你的人……我也不怎么信得过的，谁知道她与别人是什么关系呢……除非一开始便打算成亲之后便过河拆桥不再用她——可是那样的话，难保她不会因为记恨而将你我之事说出去，我不想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裴耀沉默，邵琰有些愧疚，但也不肯妥协：“横竖不过就是这几年罢了，很快便过去了。”
“你说得轻巧，”裴耀拿她也是没办法：“总得想个法子通气吧，否则真要有什么事，岂不是两眼一抹黑。”
“实在不行你让许九姑娘转告我好了，”邵琰想了想：“她是你表妹，又本来就知道我们的事，我也信她不会往外说……倒也无所谓了。”
裴耀暼了她一眼：“你跟她不是‘不和’吗？”
“当然‘不和’了，”邵琰笑：“可再怎么‘不和’，我跟她都是女子，我见她比见你更容易也更妥当些。”
“也只能这样了，”裴耀无奈地点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有一点，做戏便做戏，不许假戏真做让自己受委屈。”
邵琰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屋子里突然有些响动，随即便看到里边的灯被点亮了。
邵琰吓得脚一软，下意识地抓住裴耀的手臂，裴耀撑住她的身子，彼此都有些惊惶——似乎明白了之前那些人到底是想告诉裴耀什么事了。
这事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眼下发生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邵琰第一个反应是想跑，裴耀本来已经带着邵琰的身子退离了几步，然而随后两人都意识到，跑也是没用的——跑了就真成私奔了。
身后屋子里的人出了声：“阿琰，你到底还要在外边待多久。”
语气不似以往那般柔和，有些严厉，但是邵琰还是听出来了，是江氏的声音。
不知道江氏到底在里边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将他们的对话都尽数听了去。
邵琰回过神来，让裴耀放开自己，推开裴耀：“你快走。”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屋里。
屋内果然是江氏，邵琰一进去便看见她沉着脸端坐在案边，邵琰知道自己有错，也不敢乱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
邵琰做好了准备等江氏骂自己，江氏眼眶一红，眼泪却是落了下来。
邵琰见状立即跪下了：“娘我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自己憋着气伤了身子！”
裴耀不敢闯进邵琰的屋里，怕更惹恼了江氏，在门口那里跟着跪下了：“伯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您冲着我来便是，别怪阿琰，别生她的气！”
邵琰回头：“我不是让你快走了吗！”
“我这时候走岂不是临阵脱逃陷你于不义？”裴耀摇头：“我不会走的，伯母你若是生气的话，尽管罚我便是。”
邵琰心急——本来或许江氏骂她两句便消了气，裴耀偏要留下来，只怕是火上浇油更刺激了江氏，她回头跟裴耀使眼色，裴耀却低下了头，没有起身的打算。
“这是我们的家事，”江氏缓和过来了，面色还是十分不虞：“裴三郎你还是先回去吧。”
裴耀听她声音疏离，话里的意思明摆着还当他是外人，更不敢走了：“阿琰的事便是我的事。”
邵琰一听便知道要遭，果然江氏被气到了：“八字还没一撇，裴三郎就已经开始管起我教训自己女儿的事情来了，这手是不是伸得太宽！”
“我并没有那意思！”裴耀连忙道：“只是伯母，错都在我，您别责怪阿琰。”
“这里虽然不是家中，但也不是裴三郎你一个外男能待的地方，”江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对着他发火：“今日也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明日再见你，有什么话，也留待明日再说吧。”
裴耀犹自不放心：“伯母——”
“还是说你是巴不得将这事闹大，恨不得人尽皆知好给我们施压？”江氏强忍着怒意：“趁着我们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还是快些走吧，否则只怕我们不得不慎重重新考量考量你的品性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向夫子还有伯母请罪，”裴耀怕江氏真的反悔不答应这婚事，连忙应了，临走之前还是不太放心：“伯母你别为难阿琰，有什么气……明儿我任由你们处置。”
江氏出去看裴耀是真的走了，这才回屋，将门关上，见邵琰还在那里跪着不敢起来，到底还是不忍心：“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