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邵琛殿试之前,顾家其他人便已经到了京城,就连岑家和江家也一道来了,邵琛当时还跟邵琰感慨一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有殿试,他们只告诉他说是来京城游玩的,邵琛忙于准备殿试,也没功夫没多想。
邵琰自己心虚,如今邵琛殿试已过功名也有了,她几次想跟邵琛坦承自己跟裴耀的事情,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作为出尔反尔的那一方,毕竟还是不太好意思。
邵琰一日拖着一日,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邵琛说清楚,裴家那边聘礼便已经到了,同时正式宣告婚期定在了四月初二……也即,至今不足半月。
正沉浸在自己中了进士一心想要慢慢查看哪些适龄的男子哪一个可堪为自己三姐夫的邵琛,被这突然砸下来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失魂落魄地来见邵琰:“三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邵琰也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只好承认道:“是真的。”
邵琛茫茫然:“所以三姐你要嫁裴三郎?”
邵琰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逼迫你了?”邵琛握紧了拳头:“我一早便觉得他居心不良了!”
“没有的事,”邵琰红了脸,反问邵琛:“我是能被他逼迫的人吗?”
怕邵琛会继续针对裴耀,邵琰郑重道:“是我自己愿意的。”
“三姐你怎么突然就愿意了呢?”邵琛还是不怎么能接受:“三姐你一贯不喜裴三郎的。”
邵琰有些心虚,在殿试之前在邵琛面前她对裴耀还是不苟言笑的,殿试之后邵琛也曾见过裴耀,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想好怎么跟邵琛说,所以当时表现也很平淡,如今裴家突然便下了聘,也无怪乎邵琛会意外了。
邵琛有些不敢置信:“所以裴三郎会是我三姐夫?”
邵琰依旧只能点头。
邵琛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原来如此。”
邵琰反倒有些奇怪,邵琛这是想到了什么?
“我进京之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原来是应在了这件事上,”邵琛绷着脸:“这事情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是不是就连姚二郎也是知道的?”
这事情的确是只瞒了邵琛一个,邵琰是体会过那种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自己的感觉的,邵琛这事比自己之前那些更过分一些,邵琰心中十分理亏,但也只能点头。
邵琛并不是傻子,相反,他算得上是聪慧异常之人,这几个月来邵琰跟裴耀之间种种异常,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只不过因为他一向对邵琰深信不疑所以不往下追究而已。
纵然所有人都在骗邵琛,但说到底其实这只是邵琰一个人的错,是因为邵琰的缘故邵琛才会被蒙在鼓里……或者说邵琛之所以被蒙在鼓里,是因为骗他的那个人是邵琰,所以他就算有疑惑也不愿意去深究、怀疑邵琰。
都是邵琰的错……邵琰此刻十分愧疚:“邵琛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的。”虽然这道歉有些太滞后了些,事已至此,就算她道歉,她骗过邵琛这事也已经发生了,弥补不了。
邵琛低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邵琰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敢说实话,只能继续欺骗下去:“是在来京城的途中……因为之前我答应过你,怕你知道之后会不太好,所以才没告诉你……我们原本以为你三年之后才入场,最初的打算是三年后方才成亲的……”邵琰说得很心虚,一是因为说谎,二是因为……骗一年已经够过分的了,居然还想着再骗三年……她要是邵琛,肯定气死了。
邵琛顿了顿:“不过因为我突然决定今年入场……所以提早了对吗?”
事实便是如此,邵琰也无可辩驳,只能点头,邵琛突然有些愤懑:“我真应该三年后再入场的!”
邵琰心中有愧,不敢接话。
“三姐,我舍不得你早嫁,”邵琛眼睛湿润:“反正当初你们也决定是三年后成亲的……那三姐你还是三年后再嫁人好不好?我们还是可以再看一看的……也许会有其他更合适的人家呢?”
邵琛这一副若是有合适的人家便一定要退了裴耀这门亲事的表情让邵琰有些无言以对,只能喃喃道:“婚姻大事又非儿戏,怎么能想退就退呢。”
邵琛不太开心:“一定要是裴三郎吗?”
“毕竟已经到了这地步……”邵琰无奈,只能吓吓邵琛了:“退亲的话以后我便不好找人家了。”尤其是退了裴耀的亲事之后……应该也就没人敢娶她了……裴耀那性子……只怕也不可能让她嫁别人,至少几年之内定是如此的。
邵琛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跟裴耀的婚事,不过还是不愿意她太早出嫁:“三姐我到前边去跟大伯父还有爹商量一下……再留你两年吧。”
他恨恨地道:“裴三郎既然想娶你,至少拿出点诚意来,再等两年也无所谓吧。”
她等两年倒是无所谓的,但是裴耀等不得,再说了拖延着等下去的话谁知道裴二夫人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变故,若是裴家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裴耀只怕会不太好,邵琰只好跟邵琛解释道:“裴三郎要去长州,所以婚期才会这么赶。”
“那他去长州便去吧,这么赶着作甚!”邵琛还是不太开心,随即意识到了邵琰话里的意思:“成亲之后三姐你也要跟他去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