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这事似乎暂且便先这么过去了,裴耀轻轻舒了口气,端详着邵琰的样子,本想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好,又怕惊扰了她,不敢乱动。
她的呼吸越发的清浅,裴耀收回放在她身上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里曾经碰触过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裴耀想起自己那时候看到的那抹春色,不由得又有些口干舌燥。
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然而思绪一起,便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他又不敢再趁着邵琰睡着做什么,只能努力的按捺住。
也许刚刚自己没把那香炉彻底熄灭,也许那香还残留在自己体内?
被邵琰手掌握住的那只手有些发麻发烫,邵琰的手没有他的大,没办法将他的手完全包握住只握住了他的指尖而已,那只手也曾经摸过她衣下的那处……如今想想,似乎还能记起那股柔嫩与滑腻……裴耀越想越心猿意马,手不由自主地在邵琰的手心缩了缩,手指轻轻抠挖了一下她的手心。
邵琰睁开眼睛看着他,裴耀心虚地起身:“我去喝口水。”
邵琰放开手让他离开,视线随着他而动,他其实不渴,但是既然这么说了总得做出样子给邵琰看,没过多久他便又回来了,复又握住邵琰的手:“你睡吧,我再不乱动了……你放心。”
邵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再度睁开,看见他依旧还在看着自己,叹了口气坐起来。
裴耀以为她又要出去:“阿琰?怎么了?”
邵琰低头:“你这么着……怎么行,我去给你拿一床被子过来吧。”
“不用,我自己去吧,”裴耀拦下她:“你别起来,小心着凉。”
等他抱了被子过来,邵琰没抬头看他,只是带着身上的被子向里让去:“你还是别坐下边了……上来吧。”
裴耀有些不敢置信:“阿琰?”
邵琰抬头看他:“我信你最后一次——你别再骗我了。”
裴耀连忙保证道:“绝对不会。”
邵琰说完便缩到了最里边,背对着他。
裴耀过去扯了扯她身上的被子,邵琰气得翻过身来瞪他:“你又作甚!”
“阿琰我刚想起来,你身上那床被子湿了一块,”裴耀小声道:“你换一床新的。”
邵琰觉得自己对他语气太差了,不免有些愧疚,裴耀趁着她失神已经将她身上的被子换过了,邵琰无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你给了我那你用什么,你再去拿床新的吧。”
“不用了,我就盖着这床吧,”裴耀低头:“虽说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要是让人知道我们一晚上换了几次被子的话,只怕也会多想。”
邵琰面色微红:“那你把那床还我。”
“算了,这换来换去的多麻烦,”裴耀离她远一些躺下,看邵琰还在看他,劝道:“阿琰你也睡吧。”
邵琰不打算再在这种事情上多言了,最后警告了他一下:“你别再过来了。”
裴耀点头:“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的。”
邵琰这才翻过身去不理他了。
裴耀侧着身子看她,见她不再动了,将被子拉上来一些,找到被上的那抹湿痕,指尖的湿冷让裴耀轻轻叹气,他不久之前才承诺说不让她再哭了的,结果一转眼却是他害她哭得这般伤心,他心中实在是难安。
然而被上似乎还沾染着她的气息,却又让他莫名满足。
当初在楚州外的别院之中,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该将她带到自己睡的屋内,他不是不知道他们还未成亲,让她睡他的床于礼不合——可是他那时候鬼使神差的就是那样做了,为的也许不过就是想在自己身边留下她一些痕迹,后来她回了城内,他却还要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他一直以为自己算得上是清心寡欲的,对情、欲之事并不上心,所以即使是盯着那样一个荒淫无耻的所在,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男女、交,欢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目的是搜集证据找到主使者人赃俱获,其他的事情,他没必要多想也不会多想。
然而当他看到邵琰走了进去,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将她送回楚州城,自己回了别院休息,他没让人收拾屋子,所以一切还是她待过的样子,躺在她曾经躺过的床上,盖着她曾经盖过的被子,鼻端似乎也能闻得到她身上的气息,他想着自己的床曾经被她躺过,自己的被子曾经被她盖过……曾经看到过的场景在梦里似乎不断重演,只是人物变成了他跟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湿意,他便知道自己完了。
在那之前,他之所以执意要娶邵琰,理由很多,他也自认坦荡——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恩情……或者还有几分好感,可在那之后,还多了个男女之欲。
这件事除了他之外无人知道,裴耀有时候会庆幸自己很早便明白,就算以后他可以带着亲兵入军中,可是也不能永远只依赖于别人的照顾服侍,很多事他习惯了亲力亲为,毕竟沙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他落了单,难不成没人服侍他便什么都做不了了吗——也幸好他身边没有人,所以那事情不会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邵琰的的心思再不单纯了。
可笑的是,他很快发现邵琰只是在跟他虚与委蛇,他以为他俩已经达成了一致,结果她只是麻痹他然后找机会逃开,他承认他拦下她的信还偷看了这很卑鄙,可即使后来总被她拿这事来说事,他也没后悔过,因为要不是他看了一眼,恐怕她便真的一去不回头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终于得了闲去找她,结果却扑了个空,要不是一直让人盯着那小院周围知道她没有离开过,他只怕真相信她居然跑了,可是即使明白她没来得及跑,他心中也是震怒非常,他那时候真的想过什么都不管不顾,找到她之后便与她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的话她便再也跑不了了——只是他到底还是对她狠不下心来,她一哭他便再不忍心伤她,他是真心想娶她,即使他对她有那样的心思,也还是想明媒正娶,而不是通过这种事来逼迫她。
也幸好当初他没有真的做什么……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他刚察觉到自己对邵琰抱有欲念,却得知邵琰对男女之事却是恐惧、恶心与排斥,为了避免这种事,她居然宁愿去做寡妇、甚至打算守活寡也不愿意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