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琰其实没说错,除了他自己,他的确信不过任何人,他没办法放心将她交给任何人,也不可能甘心将她嫁别人,所以即使那样无稽且苛刻的条件,他也咬牙答应下来——她到底还是想得简单了,她以为嫁柳家大郎便能一世无忧了吗?土官迟早是要被改土归流的,柳家不是她逃避世事的地方,更何况她总是将人想得太善良……邵永安并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她若是不嫁一个身份上能压制得住邵永安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她想要的生活,只有他能给,也只有他愿意给……虽然他的确别有居心,虽然他答应她只是缓兵之计。
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接受她,他觉得她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坚持……
裴耀自回忆中回过神来,看了邵琰一眼,长叹一声——她可能真的一辈子都那么坚持。
路是他自己选的,她若是坚持,他也只能奉陪,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他不后悔……不能后悔……不敢后悔。
裴耀想想还是觉得十分无奈,试探着喊了一声:“阿琰?”
邵琰背对着他,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不由得又心猿意马起来,悄悄朝着她身边挪去,轻手轻脚的,生怕她其实没睡而有所察觉。
她的确是睡着了。
裴耀舒了口气,隔着被子轻轻贴在她背上,然而想了想,又不太放心——万一她什么时候醒来,发现他靠近过来,只怕又要恼了。
“阿琰?”
再度喊了几声,确信她的确是睡得很熟,裴耀悄悄将手探入她被下,小心翼翼的不要将她弄醒,一手从她脖子那里伸过去,一手穿过她腿弯,轻轻地将她身子抱起,慢慢往他原先躺着的地方挪去。
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到底还是心虚,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将邵琰惊扰醒了,好在邵琰也许是之前打他还有哭泣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如今睡熟了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因为他的动作,邵琰原本是背对着他侧身躺着的,如今变成仰躺着,裴耀将手收回,侧着身子端详她的睡颜,想了想将原本自己盖着的被子扔到床下,钻入了邵琰被中——她真真切切的躺在他身边,他如何只满足于一床只是她盖过的被子而已,何况那床被上也许不只是有她的气息,可能还沾染了之前那欲香的气息未曾消散,否则他怎么只是闻着便觉得心中气血上涌想入非非。
里间的灯已经熄灭,外间的龙凤花烛却还在亮着,只怕是要燃到天明的,虽然有帘帐挡住,但还是有微光透进来,他目视力一向很好,即使是这点光亮,他也能看清她的脸。
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悄悄抚过她的眉眼,顺着她鼻梁往下,轻点鼻尖,划过人中轻抚向她的唇……
他不是要做什么……但只是亲一下的话……应该不算得上过分吧?
然而他也只是敢想想而已,若是成亲之前他信自己能忍得住……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他怕自己不会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裴耀有些庆幸上次见面时他便逮着机会将她耳朵咬过了……否则若是婚后提起的话,他一定会渴求更多……就像方才那样。
只是她的人就躺在他身边、她的唇便近在眼前……他要真什么都不做似乎又有些对不起自己,裴耀想了想,咬咬牙说服自己——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轻轻朝着她凑近,还没碰到邵琰,她却突然动了,裴耀连忙闭上眼睛躺好,生怕邵琰醒来,然而邵琰只是翻了一下身,原本是仰躺着的,现在变为面对着他。
她一只手放在他身前摸索了一下,裴耀更是紧绷了身子——邵琰这是醒了?她要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吗?
裴耀一动不敢动,邵琰的手探到了他的领口处,手指勾扯着他的领子顺着他胸膛滑过,最后在他胸腹之间停了下来,前襟被她揪成一团握住了。
他身上只着了这一件,邵琰这么一扯,他身前便裸,露了出来,尤其是她的手——四根手指曲起顶在了他身前,仿佛轻叩门扉。
她的手指冰凉,可是与他身子的碰撞却似是火镰与火石,随时都可能冒出火来,被扯开的衣衫也并不能让他凉快些,裴耀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就连身下那处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对他起了作用的,根本不是程嬷嬷点的香,而是她。
裴耀睁开眼看她,声音发哑:“阿琰?”
邵琰没有回应,裴耀突然想起她那个坏习惯——睡觉时一定要抓着什么东西……他伸手摸了摸她两只手臂,并没有发现什么……所以她现在……只是想找些什么抓在手中而已?
她并没有醒来。
让她这么抓着只会让他更难受而已,裴耀摸向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想要让她把手松开,然而她抓得太紧,想要她松开却并不容易。
裴耀听到她轻声“唔”了一下,以为自己将她弄醒了,立即不敢再动,邵琰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太昏暗还是因为她根本没醒来,眼神迷离着看了他一会,然后裴耀便感觉她凑近他,在他肩窝那里蹭了蹭,枕着他继续睡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耀低头想看自己身下的情况,然而他们身子相贴他低头看到只是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还有那件遮挡住不让他再窥探下去的红色小衣,之前看过一次那一层布料之下的旖旎,而今看不到并没有让他好过一些,反而更让人心痒痒的,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他身上的衣衫因为被她拉扯而松开,她的头贴在他肩窝,鼻息清浅地拂在他肌肤上,像一只时时来撩拨他的虫子,他连起身离开都做不到,因为此刻邵琰正枕着他,她的手正抓着他的衣衫,他要是起来,势必要将邵琰弄醒……
裴耀睁着眼望着床顶的帐子,满脑子都是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