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邵琰摇头:“我还有一大堆的账册要看呢,这几日忙的事情也还没弄出个头绪来,我爹娘不久之后也要回交州,你走之后,我刚好回去多陪他们些时日,大伯母之前帮了我很多,我说过要好好孝敬他们的,如今我留在京城,也正好。”
裴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阿琰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邵琰无所谓:“没什么好生气的。”
裴耀皱眉:“阿琰你明明就——”是在生气。
“我才没——不对,我的确是在生气的,但不是气你突然要走,也不是气你把我留下来,这些事都是小事,你跟我解释几句我也可以接受的,不值当生气,”邵琰深吸一口气,“我生气的是——如果我今日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将我蒙在鼓里,明日不告而别?”
裴耀沉默,不敢回答。
邵琰却已经是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裴耀:“你这么怕我,我在你眼里是蛇蝎还是洪水猛兽、避之而无不及的?”
裴耀心虚:“阿琰你别这么说。”
“你打算瞒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走之后我知道了真相会如何?”邵琰隐隐含怒:“你我是夫妻,连你要走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你我的关系?”
裴耀赧颜:“是我没考虑清楚。”
邵琰不理他的话,只是问道:“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妥当了吗?”
她想了想又要起来:“不行我得去看一看。”
裴耀没有起身,反而伸手压住她双肩:“没事的,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走的人吗?”邵琰深深看着裴耀,将他看得不自在地别开脸,邵琰方才放过他:“好了,这事情我知道了。”
“你去吧,”邵琰面色平静:“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刚好你走了之后,我反而更自在一些。”
裴耀听她这样说,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可是事情是他闹出来的,他也不能责备邵琰什么,裴耀神情郁郁,但也只能嘱咐道:“我把洪嬷嬷留给你,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是可以信得过的,这些年一直在京城,比我更熟悉各处的事宜,有事的话你多问问她……她虽然性子看着冷淡了些,人还是尽职尽责的,你不要怕她。”
邵琰点头:“我知道。”
“我走之后你也要好好的,不许委屈了自己,”裴耀还是不太放心:“二房那边你不用理他们,反正我们在这府中也待不了几年……阿琰你放心吧,新的府邸早年便已经准备好了,如今我们只是缺一个契机分家而已,我到了长州之后会好好拼搏的,尽量多得些功劳让你我开府更名正言顺一些,不用等三年那么久。”
“我知道,”邵琰低垂了眼:“你在外要小心些……那些事其实都不重要,你照顾好自己最重要,你要好好的,要保重自己。”
裴耀轻声应了,又道:“我会留下一些专门往来京城长州送信的仆从,你若是有事情的话,便给我去信。”
邵琰点头,心中却是不置可否的——他不在京城,就算出了事也是鞭长莫及,她能自己解决的打算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告诉他也没用,只会让他忧心而已。
裴耀似乎看透了她所想:“阿琰你跟我说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有事’?”
邵琰默然不语。
裴耀无奈:“不管有事无事……你每隔五天……算了,你每个旬日便给我写信让人送与我吧。”
邵琰摇头,十日的话实在是太短,感觉会是无事可记:“两个月吧,我每两个月给你去信一次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
“两个月?”裴耀皱眉:“太久了,半个月吧。”
邵琰不接腔,但明显就是不同意的样子。
裴耀又退了一步:“那一个月?”
邵琰摇头。
裴耀不满地瞪她:“我怎么偏就娶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妻子!”
“你才没心没肺呢!”邵琰不乐意了:“你要后悔了的话,趁着今日还没出门你我——”
裴耀伸手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了,怔怔地看着她,邵琰不甘示弱地回视,好半晌他才叹口气松开手,怅惘着道:“罢了,谁让我上辈子欠你呢。”
邵琰眼神闪躲:“这世上哪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啊,胡说什么呢!”何况……就算是上辈子,他也没欠她什么,即使……他那时候想要她做妾。
“对,没有上辈子没有下辈子,”裴耀释然道:“就这一辈子,我们要好好的——”
又故作恶狠狠的样子:“不许再提和离!”
邵琰才不怕他呢!
“也不准趁我不在偷偷往屋里塞人!”裴耀该嘱咐的都嘱咐了一遍,无奈至极:“两个月便两个月吧,只是两个月那么长,事情一定很多,那你写的信也要长一些——”
“逗你的呢,”邵琰笑:“我每个月给你去信一次。”
虽然与裴耀一开始说的时日比起来一个月还是太长了,但是邵琰让步他也不能不让步,只好点了点头。
邵琰又问:“若是一个月里都无事发生的话要如何?”
“怎么会无事发生?”裴耀叹气:“就算无甚大事,哪怕你去信告诉我你每日做了什么,饮食几何,睡眠可好也行。”
邵琰皱眉:“怎么可能巴巴写信还让人千里迢迢送过去就告诉你这些无用的琐事啊。”
“你的事不是琐事,”裴耀郑重道:“你的事每一件都是重要的。”
邵琰才不理他呢,一边说重要一边将她一个人扔在京城……也就是嘴上说着好听罢了,她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