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他补充:“而且,他…我‘放牧’了一位‘巫王’。”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竟然没有一点额外的感受!
“黑之圣者”还没死透!
阿诗黛拉相当淡定地说道:“我恨‘巫王’。七、六、五……”
看起来很装逼,但她的灵性就快要坚持不住了。一想到马上还可能要强撑着补刀,不知道在梦境里“巫王”的满月会不会让她听见“门”先生的呓语——她的额角就突突直跳,太阳穴疼得钻心。
利奥马斯特咬咬牙,眼睛一闭,将“黑之圣者”的玩具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哧、咔哧。
那种声音像是在咬核桃,但是连着壳一起咬。利奥马斯特的牙龈中很快渗出血来,顺着嘴角向下流淌,场面相当邪异血腥。但他仍然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齿关咬合的频率。最终,他神情痛苦地一仰头,用“血肉魔法”改造自己的喉咙结构,将这些碎片强行吞进了肚子里。
阿诗黛拉:“…哇哦。”
“极光会”这令人安心的处理方式。
最终,倒计时结束,利奥马斯特动用“血肉魔法”,将“黑之圣者”的每一个碎片都包裹、吸收、融合。他的体积陡然膨胀了一点,血肉仿佛煮沸的浓粥,咕嘟咕嘟地胀起一群群硕大殷红的肿泡,又很快裂开狰狞的口子,留出脓腥的阴影。而这些异常很快回缩,“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跪在地上,捂住脸庞,他瞪大着双眼,深黑的双目之中此刻泛起了些许血红。
“主啊…”他的声音嘶哑,额头贴着地面,“我都做了什么…?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痛苦的嘶喊回荡在没有房顶的修道院,很快变成歇斯底里的痛哭。阿诗黛拉想起了“梦境占卜”中看到的那些朝圣苦修士的尸体,许多甚至因为“灵肉之刃”的侵蚀,而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的黑色泥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都是死在了利奥马斯特手上。
至于分裂之前的那个、以邪恶为主导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死在他手上的生命就无法计数了。
如果按照普世的伦理道德观念,为了赎清过去的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他就算因此死掉一万次也不为过。阿诗黛拉须得承认这一点,她所扮演的并不是一个“替天行道”的审判者角色。
.
“如果曾经行恶,就离弃过去的道路;曾经沦陷堕落,就将自己的意念去除。”她垫高自己,声音严肃地宣布,“主说,从今天起,当要悔改归正,才能使你的罪得到涂抹。
“咳咳,你不仅要努力做好事,还要阻止你的同僚和下属做坏事,要强迫他们走在光明的道路上!——不乱杀人、不能血祭、不搞恐怖袭击、…扶老奶奶过马路,凌晨起来扫大街,在公共马车上让座给有需要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蹦出无厘头的话来,阿诗黛拉已经有点模糊了。
但利奥马斯特没有听出任何毛病,对这位“主的代行者”带来的话也笃信不疑。这些都是赎清自己的罪过的事情,就算阿诗黛拉不说,他也会去主动践行。
他热切地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泪水横流:“是主派遣神使,救赎了我,为我指明了道路。我自然当遵循主的教诲。…也谢谢你,小姐。是你从魔鬼的手中赎回了我的灵魂,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这种蒙受新生的感激。”
“赞美主的指引。”
阿诗黛拉垂下眼去,在胸前画出了一个倒吊的十字。利奥马斯特同样也在胸前一阵连点。
等一下。
阿诗黛拉歪了歪头:“…你画的十字为什么是正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