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黛拉没有冒然“开门”。
眼见教堂中的怪物越聚越多,她手中的牧杖表面,裂开了一个又一个邪异的眼睛,与自身灰眸中闪耀的冷光交相辉映。
她暂时还没有感受到有半神层次的力量袭击这里。但这也许只能说明,这座城市还没有彻底地醒来,最危险的阶段还没有来临。
“阿诗黛拉小姐,”佛尔思战战兢兢地问道,“如果这个世界的两种状态在下一秒交替,我们是不是就得救了?”
阿诗黛拉笑了起来:“是啊,这里的居民会忘记自己上一秒在干什么,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像从梦游中醒来一样,正常地游荡回去。不过,与其祈祷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发生,要不还是做好向你们‘愚者’先生祈祷的准备吧。”
“它们攻过来了!”戴里克一步前踏,巨锤“雷神的怒吼”砸在地面,掀起怒浪般的闪电和雷声。短暂地逼退了它们的势头。
游蛇般的雷电发出滋啦啦的响声,戴里克回过头来,一转手中锤柄。他看向阿诗黛拉,眼神坚定地说道:“阿诗黛拉,可以用这个!”
这件神奇物品原本的负面效果是,在缺少光照的环境下,持有它的人百分之百会被黑暗深处的怪物袭击。戴里克的意思是,阿诗黛拉可以解开对这件神奇物品的封印,为其打开封印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不过实际上,“百分之百被怪物袭击”并不等同于“会被怪物优先袭击”。但通过“扭曲”、“挑衅”、“欺瞒”等方式,都能够达成相应的目的。
至于另一个负面效果,即持有者会逐渐积累暴躁的情绪,在短期之内影响不大。
阿诗黛拉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腕,轻柔地一引,“雷神的怒吼”之上的点点星辉就飞回了她的手中,化为一个层层叠叠的门之印记,挥手散去。
“神说,有效!”戴里克立刻声音庄严地宣布。
这一刻,所有怪物的头部都发生了转动,眼中的红光直指向了身量高大、容貌稚嫩的少年。
“真的有用,竟然还可以这样……”书页张展,翻动之声哗哗作响。佛尔思也用“戏法”翻开了自己的魔法书。
她又学到了。——在特殊的情景下,封印物的负面效果也可以被利用。而“公证有效”的应用范围,也比她想象中的广阔。
“MT(Main Tank)是吧。”见到这一幕,阿诗黛拉笑了起来。
这是她前世涉及的一个游戏术语,指的是在团队副本作战中拉足仇恨值,被怪物首要攻击的对象。
眼见这个方法起效,佛尔思心神稍定,也有条不紊地丢起了各种技能,攻击着近前的怪物。她的魔法书中还记录着半神层次的“闪电风暴”、“守护”和“流放”,足够他们撑上一段时间,也可见“记录官”的强势。
“那就交给你们了。”阿诗黛拉微一抬手,彼此嵌套的正方体盒子图腾切割着星辉,于她的指尖款款绽放,折叠旋转起来。
直到此刻,她都表现得从容不迫,仿佛面对的并不是黑暗中成群的怪物和致命的危险,而是一场教导后辈们的战斗演习。这让佛尔思感到十分钦佩。
“这就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们的风采吗……”她想道,“我猜,阿诗黛拉一定还有别的后手。这和她留在外面的分身有关…?”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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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刚刚开始撬动自身源质的力量,试图“看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并打开它的大门。就在此时,怪物们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它们的眼眶内,象征着堕落与疯狂的红光齐齐从戴里克的身上移开,转向了站在祭坛神像前方的阿诗黛拉。
与此同时,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恐怖,让没有神性的二人微微战栗起来。
“……”阿诗黛拉嘴角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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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阿诗黛拉的推测,这个特殊的“下午镇”,是源质“混沌海”力量的外泄造成的。这也许和当年发生的神战有着重要的关联。
这种外泄的程度很轻。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接触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源质,而是它几千年前力量泄露,所造成的影响残余。如同遥远的建筑在海面上的投影。
否则,戴里克和佛尔思现在没有机会站着,都得进“迷失盒”消杀一波。那位“愚者”应该也可以做得到类似的事情,前提是救助及时,污染尚且处于浅层阶段,没有来得及侵蚀他们的灵体。
而现在,那些原本缺乏智慧,只凭借本能行事的怪物们,竟然突然改变了目标。它们异变得更加夸张了,不约而同地绕过了戴里克和佛尔思,飞速移动间,身形快到拖出了残影,直直地朝着阿诗黛拉的方向扑去。
“不是,为什么只打我啊啊?!”阿诗黛拉尖叫抓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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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被迫中断了“开门”。虽然近身战斗并非“秘法师”的强项,但在“堕落”力量的加护下,她把牧杖当撬棍使,一口气抽飞了一干不成人形的影子:“主,赐予我力量!”
仿佛是听到了阿诗黛拉的召唤。阴影牧杖上,那些邪异的眼睛先后阖上,又再次睁开。怪物们似乎陷入了某种僵直,似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念正操纵着它们,彼此拮抗。
那个匍匐于地,不住忏悔的神职人员仿佛听到了什么、又感受到了什么。他颤抖着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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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戴里克挥舞着巨锤,试图将它们拦下,却被怪物一巴掌拍飞了出去。佛尔思飞快地接住了他,用魔法书为他治疗起伤势。
“怎、怎么回事?”戴里克呆住了,声音有些颤抖。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失去对情况的掌控?
“我不知道,”佛尔思咬着嘴唇,也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地说道,“好像阿诗黛拉一‘开门’,就激起了所有怪物的仇恨一样。…这些怪物会优先攻击试图离开的人?”
二人都无从猜测,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