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静穆,烛火明煌。阿诗黛拉站在忏悔者的身旁,双手合十,双眼微闭,仿佛同样在做着祈祷。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跪一站,他们都位于那座神像之前,彼此之间,却相隔了数千年的时光。
昏黄的光影披盖在忏悔者的身上。阿诗黛拉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矗立的神像,烛火映亮了她的脸。
“创造一切的主”身穿圣洁的白色长袍,鬓发和胡须略显凌乱,面容温和而坚定。祂的那双眼睛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灵魂,深邃而专注,包容又慈悲。
佛尔思心想:“阿诗黛拉信仰的不是‘真实造物主’吗?但她看上去对‘创造一切的主’非常尊重……”
眼前的这一幕古典、神秘、幽美。令佛尔思的思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极光会’信奉的那位存在同样自称为造物主,祂与白银城信仰的存在有着某种关联?‘愚者’先生称呼祂为,‘堕落的造物主’……”
就在此时,阿诗黛拉慢慢地转过头来,微笑着向戴里克说道:“说起来,祂还是你信仰的存在呢。”
“是、是的。”戴里克点点头。
虽然他也发自内心地信仰着“愚者”先生,但是生长在白银城,他对“创造一切的主”是出于文化和习惯的信仰。
阿诗黛拉轻笑了一下,示意佛尔思二人听听忏悔者的话,自己则平静地一拢裙摆,坐在了圣坛的边缘,神像的脚边。她垂目注视忏悔者、戴里克和佛尔思。牧杖横放于膝头,裙摆洒满了星辉。
显然,她已经听过那人的话了。
那是一位中年男性,他穿着神职人员的长袍,面部轮廓深邃,眼泪向下流淌。他的脸部几乎贴到了地面,祷告的声音很低很低,佛尔思二人只好凑近过去,侧耳细听。
只听他道:“全能的主啊,我忏悔。……诱惑了萨斯利尔,王们频繁到属于黄昏的宫殿内密谋。
“这座城镇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发生了变化,他们设立秘密的祭坛,举行奇怪的仪式,做着各种您不允许的事项。
“我发现了这一切,但已经太晚,堕落,血腥,黑暗,腐烂,杀戮,污秽和阴影已流淌着淹没了这片土地。
“巨大的灾难将从这里开始!”
这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像是某种低沉的谶语,诉说着必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是谁诱惑了萨斯利尔??“我忏悔”这个句子后,是一段刚好可以说完一个名字的空白……巨大的灾难将从这里开始,这片大陆因此被“创造一切的主”遗弃了吗?戴里克的脑海里顿时塞满了各种乱乱的想法。
“你们看外面。”还没等他问出口,只听阿诗黛拉轻声说道。
佛尔思二人转过头去,透过教堂的窗玻璃,发现不知何时,各种畸形而狰狞的影子开始在外面游荡。尖利的爪子剐着教堂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们的眼中迸发着猩红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豁然间,一张巨大的脸孔贴在了窗玻璃上。它面目丑陋,长着一只独特的单眼,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短毛。
佛尔思飞快地后退了一步,手中已是翻开了魔法书。
砰!它畸形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窗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看似脆弱的玻璃却没有出现丝毫的裂痕。
它的颜色变得又深又暗,从外面看上去,则更是一片漆黑,透不出一丝教堂内的人与景来。
“不是我出手。”阿诗黛拉却说道,“堕落的力量在自发地保护着这里。这所教堂是这个世界的‘安全屋’。”
她又看了佛尔思一眼,笑道:“适应得不错。”
被夸了一句的佛尔思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让佛尔思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阿诗黛拉,你刚刚突然把我们拉到这座教堂,其实是发现了城镇异变,怪物出来活动的征兆?”
阿诗黛拉点了点头:“根据我的探索,这个世界的下午镇在不同的时间里,会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第一种状态下,这里的居民形态正常。他们无视我的任何干扰,仿佛几千年如一日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第二种状态,居民能够发现我这种外来者,他们疯狂、变异,并且充满了攻击性。这两种状态并不是像开关一样瞬间切换,而是有一定的过渡时间,这是最为危险的。
“同时,堕落的力量也会在这时开始,变得十分暴虐,会主动地污染他人,只有这座教堂能够抵挡。如果不是有这件圣物,也许我会和自己影子的化身陷入苦战。”
说着,阿诗黛拉抬了抬自己手中的牧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