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缇薇拉已经表态,做出了要秉公处理的样子,年轻的吸血鬼们再怎么不服气,也不会公然顶撞贵族,很快三两成群地离去了。
“我,我的钱包……”那位当众出糗的吸血鬼卡西安还有点不舍。
就在此时,阿诗黛拉带着笑意,瞥了他一眼。
某种莫名的恐惧突然攫住了他。“吸血鬼”们对于危险的感知是某种近乎小动物的本能。卡西安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着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她向着自己投来一瞥,虽然是笑着的,但却令他恐惧难言,近乎疯狂。
他的牙齿咯咯地打起架来,夹紧屁股,飞快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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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平静,小辈们也变得不懂事起来了。”缇薇拉向阿诗黛拉笑了笑,“卡西米真该好好教训他们。”
埃姆林则心想:“卡西米不过是一个继承了遗产的男爵罢了。平日里那个看不起人的样子,由他来教训后辈,能教出好的就奇怪了。”
他已经是男爵,还在心里自诩为血族的救世主,心里已经将卡西米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甚至有所俯视。
埃姆林于是诚挚地说:“我真期待你来管我们,缇薇拉。”
他心中很感谢缇薇拉替他解围。并觉得诸如卡西米、欧内斯这些依靠继承家族遗产获得晋升的男爵子爵,都不曾上过前线。他们只会龟缩在贝克兰德享乐,并在小辈们面前耀武扬威,实在是给自己的族群丢脸。
缇薇拉摆摆手:“那可不好。要是真要轮到我来管你们,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和平年代结束了。
“你们这些小孩儿可能不知道。在四皇之战时期,只要是一位光荣的成年血族,那就得佩剑上战场。如果不幸被敌人俘获,那剑锋上面镀的一层银,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战士能够骄傲地死去,得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后来,帝王陨落、女王陨落,特伦索斯特帝国分崩离析。我的祖父辈中,有不少都追随女王而去了。就算是我刚成年那会儿,罗塞尔大帝南征北战,日子过得也比你们现在动荡。”
“……你说的是,子爵阁下。”埃姆林微微低头,心里感到了些许羞惭。
作为血族未来的救世主,现在的男爵阁下,和族群里的小辈一般见识,实在是有失身份。他也应当为族群多立功劳才是。
只是,一想到要自请出征,他心里又有些害怕。不仅是要离开自己喜欢的人偶、如今富裕舒适的生活,还意味着要主动置身险境,令自己的父母担惊受怕。
缇薇拉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的年纪,应该比你的父母都要大了。你看,我也不跟别的小辈说这些话。能活得这么天真幼稚,说明我们这些长辈做的还不错,我看着你们,心里是慰藉的。……说起来,你们两个认识?”
缇薇拉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双红眸狐疑地盯上了这两个眉来眼去的东西。
她觉得,埃姆林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看到阿诗黛拉时,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阿诗黛拉表现得则有点过于活跃了,和她印象里那个文静细腻的小姑娘也不太相符。
“呃……”埃姆林第一次发现,原来高贵的血族也能出这么多汗。
完蛋了。他、他竟然遇见了塔罗会上大家所讨论的头号危险人物!!
她刚刚将“魔术师”从神弃之地送回来,为什么又撞上了他啊??这也太碰巧、太倒霉了吧!!
说起来,她为什么会认得缇薇拉??而且…公爵大人?!她们要去会面公爵大人?——血族的一位公爵竟然也在这里,就在这栋别墅??母神……哦不,始祖啊!!
埃姆林的心中划过了无数哀嚎,更是不知道阿诗黛拉会怎么对他。
根据“魔术师”和“太阳”的经验,虽然她也许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但惊吓和“锤炼”注定是一个也少不了!!
阿诗黛拉挽着缇薇拉地胳膊,对着埃姆林轻笑道:“呵呵,别紧张。我要是干涉你们血族的家事,那岂不是在向子爵大人进谗言了?”
缇薇拉看了看两人,发现埃姆林脸色苍白,阿诗黛拉嘴角的笑容则有些戏谑。
“唔,我们可能得先走了。令公爵大人等待,实在是失礼。”缇薇拉不傻,她品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比自己想得微妙,隐隐对埃姆林从哪里得来的男爵遗产有了些许猜测。
无论如何,两边都是她的朋友。先把阿诗黛拉拉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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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看着两位女士离去的背影,埃姆林的心里崩溃地想,“现在,现在轮到我了……”
他快步跑回家,通过献祭的方式,归还了借来的《莱曼诺的魔法书》、还介绍了自己从血族那里得到的奖励:“莉莉丝的指环”。
同时,他将自己正巧碰上阿诗黛拉的事情通过祈祷的方式,飞快地汇报给了“愚者”先生。
比起“月亮”埃姆林心里崩溃哀嚎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认识缇薇拉”,“愚者”克莱恩则暗中揣摩到了一些本质:
“埃姆林说过,在血族的观念中,他们的始祖莉莉丝并未彻底陨落,偶尔还会回应祈求。他也是因为收到了所谓的‘神谕’,才向我这个‘愚者’先生祷告的。”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手指轻敲着桌子,低声感慨,
“看来,他们的始祖暗中试探的对象,并不止有‘愚者’一个啊……”
从多次间接的交锋中,他很确定,就像他继承了这片神秘的灰雾一样,阿诗黛拉作为另一位穿越者,同样继承了某种类似的事物,对应的图腾是层层嵌套的方形盒子。不仅如此,她的背后还有“渎神者”阿蒙和“真实造物主”的支持。
如果说埃姆林是被派来接触他这个“愚者”的棋子,也许他提到的那位吸血鬼子爵,就是血族乃至莉莉丝围绕阿诗黛拉布置的安排。
“我知道了。”克莱恩回答,“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关注你的那位朋友。”
“是,‘愚者’先生!”这和埃姆林的想法不谋而合。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似的,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等到缇薇拉回来,就向这位子爵阁下申请,作为下属跟随她外出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