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黛拉在书信的末尾附上了自己信使的召唤咒文,将其交还给了骷髅头信使,被它用两排银色的牙齿咬好。
送它出门时,阿诗黛拉突然问道:“你能够交流吗?”
骷髅信使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下巴,相当礼貌地走了。
显然,与客户交流不在它的业务范围之中。
这骷髅信使沿着灵界,向外漂流了几步,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五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那是长着五只眼睛,长相凶悍,周身覆盖着鳞片和虚幻粘液的夏塔。他冲着骷髅信使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捕捉的尖啸。
骷髅信使咬着信,飞快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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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塔带来了缇薇拉的信。
内容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告诉阿诗黛拉,自己的晋升仪式大概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好。
这让阿诗黛拉心情大好。虽然到了那时,已经成为半神的缇薇拉肯定同样肩负着自己族群在南大陆的任务,不可能像埃姆林这样被她关在附近,有事没事都能见着。但有了血族作为坚实的伙伴,“极光会”在南大陆的行动也多了一位朋友,少了些许阻力。
与此同时,“巫王”有着一定炼制灵体,为其赋予生命的能力。巴音费尔的灵还在阿诗黛拉的牧杖里,虽然他只字未提,但被“放牧”对于灵体而言,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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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的晋升仪式需要在灵性最为丰沛的满月时分,在抽干自己全部的灵性和生命力,将其融入周围的生灵和自己剪出的“月亮纸人”。在此之后,服下魔药。
这个仪式的主要难度在于如何抽干自己全部的灵性和生命力而不死,并使其快速被周遭的生灵和纸人吸收。否则,一旦时间被拉长,哪怕吸血鬼们是以自愈力强著称的超凡种族,在这个状态下,也得一命呜呼。
阿诗黛拉从旅行家之门中探出头来:“我有没有办法帮到你?还请慢慢来,自身的安危要紧。”
她所知道的一些晋升半神的仪式,就算一次不成功,只要没喝下魔药,都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而对于这个仪式,一旦开始抽取自己的生命和灵性,想要再收回来,就十分困难了。可以说是不成功,则暴毙。而作为“学徒”和“偷盗者”双途径的半神,阿诗黛拉对如何完成这个仪式并非思路全无。
缇薇拉穿着睡衣,还顶着一个白色绒球的红色睡帽。
她有点好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是仿自黑夜女神教会的盗版“冬礼帽”,很受血族年轻一代的喜爱。正版的“冬礼帽”帽身是点缀着繁星的黑色,象征着夜晚,头顶的绒球则是鲜艳的红色,象征着红月。反而是血族的版本歪打正着,绯红的帽子上顶着白色的毛绒球,和旧文明的圣诞帽九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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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眨眨眼:“我来看看你。”
作为“秘法师”,自然是想见就见了。
缇薇拉借着古堡里的月光,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你才走了三天吧?满打满算四天。看你的样子,过得好像不是太适应?”
“别说了,”阿诗黛拉立刻变成了一团深紫色史莱姆,蠕动着爬来爬去,“缇薇拉,我感觉像是过了四百年……”
小小年纪就染上了一身班味。阿诗黛拉这辈子是有了。
她捡着自己能说的部分,把到达南大陆期间疯狂连轴转的生活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友人。从生吞魔药的坏宝宝讲到自己在大半夜分出八个残影扫大街,自然也没落下那些令人头疼的病人。
缇薇拉又是笑,又是有点同情:“实话说,我以前以为,成为半神以后,就能好好休息了呢。
“你看那些教会里的大主教,基本上都是作为神灵权力的象征,很少会亲自出手战斗,更不必提参与基层事务了。我们血族的伯爵、侯爵其实也差不多,有几位更是直接在棺材里沉眠,几十年也不见爬出来。像你们这种亲力亲为的,我还真的没见过。”
阿诗黛拉在地上痛苦地翻来滚去,滚出了八道紫色的残影:“不想上班…不想上班…咕噜咕噜咕噜……”
“那就赶紧把药喝了吧,”血族的大姐姐弯了弯红宝石似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要操心,先在这里,休息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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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睁开眼时,几张信纸叠在她的棺材上,随着她翻开棺材板的动作哗啦掉落。
阿诗黛拉翻开来看,是缇薇拉清秀的笔迹:
“有些失控的‘原始月亮’信徒会被自身的欲望支配,或是充满繁衍的本能。
“根据我们血族的记载,被他们的原始祭祀所严重污染的区域,有时就连石头都会出现繁衍的倾向。并不区分生物的性别。
“‘原始月亮’在南大陆很可能不止一个化身。但我的层次太低,暂时还并没有资格知晓详细,也许只有等到成为了半神,才能够为你解答更多的问题。
“我目前所知道的是,有一个近些年才逐渐活跃起来的邪神,被血族怀疑是‘原始月亮’的另一个化身。
“祂的称号叫做,‘伟大母亲’。
“对啦,血族的晋升仪式已经趋于成熟,基本上都有更高序列的强者帮助,将晋升的风险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中。据说这次还有公爵大人暗中注视,想来还是沾了你的光呢,阿诗黛拉。请别担心。
“天亮了,我睡觉了。早安,走的时候不必惊扰。”
信纸的背面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形象正是阿诗黛拉和缇薇拉。
“……”这些都是她担心的事、原本打算请教,但却被缇薇拉按着休息,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阿诗黛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发红眼睛的小人从画里拎了出来。这个小“缇薇拉”不过成年人的拳头大,神情有些呆板地站在阿诗黛拉的手心。
阿诗黛拉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腮帮子,手感相当不错。
她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将画中的自己拎了出来。
“本体!”这一次,小“阿诗黛拉”的双眼倒是很快地亮起了光芒,向着自己的本体少先队敬礼。
阿诗黛拉拉出了自身的画像投影,并飞快地“寄生”了它。这样一来,不仅投影的寿命更长,在最紧急的情况下,还几乎能够发挥出她百分之百的力量。
“记得要尊重缇薇拉的隐私。”阿诗黛拉认真地叮嘱。
小人阿诗黛拉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自动关机。”
“那就交给你了。”阿诗黛拉把虚幻的小人放在了自己的棺材板上。
临走之前,她左看右看,很是满意,咕哝道:“作为高序列,等我死了以后,想来骨灰也是星光流沙的……”
然后在棺材上贴满各种各样的画,方便她的意识跟前来吊唁的研究员们热情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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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的身影从虚空缓慢淡出,装模作样地从空间口袋里掏出斗篷,披在身上。
如今正值五月末,贝克兰德是艳阳高照的夏日,南大陆则已然入冬。阿诗黛拉如今所处的哈加提帮位于南回归线附近,比起贝克兰德的冬日,要温暖宜人不少。
作为半神,温度对她的影响其实已经不再鲜明,换衣服更多地出于一种合群的趣味。严格来说,阿诗黛拉现在甚至可以穿着泳装,在北海里沉沉浮浮地扮演紫色月亮水母,惊吓过往的弗萨克破冰船,然后被当成鲁恩间谍通缉,最后成为名扬五海的第五位王者“抽象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