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塔开始难以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了。
“我们比‘风暴之主’正统得多。”对方神情肃穆地强调。
安尼塔露出古怪的神色,小心试探着问道:“你所信奉的主,是指哪位存在?”
“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都互相声称彼此是异端。“永恒烈阳”的教义更是宣称自己所侍奉的主为生灵之父。这是因蒂斯的间谍跑到鲁恩军方挖人来了?
“真实造物主。”这位美丽的少女闻言,垂下浓密的睫羽,神情静谧地在胸前连点四下,画出了一个倒吊的十字。
“……“
谁说这信仰正统了?这信仰简直是异端中的异端!
疯子、恐怖组织、邪教!!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凶手!!安尼塔在心里愤恨地想。
她原本在中央——也就是贝克兰德就职。由于后来受到处分,才被下放到了南大陆的鲁恩殖民地。大姐头性格义气,不少私交不错的线人都死在了半年前的那场灾难之中,实在是很难给主谋和凶手好脸色看。
那位神秘的少女却迎上了她的目光,淡然一笑:“真正的凶手不是我们,而恰恰是你们自己。”
安尼塔勃然大怒。
站在她的角度理解,这是眼前的“极光会”半神对受害者们的嘲讽,是对牺牲在雾霾中的人命的蔑视。她意指他们的损失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她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这群不可理喻的疯子,人命在你们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你也许有一天会明白,也许永远也搞不清楚。”
对方的目光则望向远处的山脊,浅灰色的瞳仁虽然冰寒,却无一丝疯狂之意。
她低声说道:“……都说疯子的话是不能信的,但是由谁定义了所谓的疯癫?又是谁构建了所谓的‘正常’?
“疯狂究竟是什么?是神秘的启示,还是亘古的罪恶…?或者,它只是自然地存在着,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它是所有生灵的自性。就在我们每一个人的体内,低声召唤……
她的眼眸变得幽深,声音也愈发地低了:“……低声召唤着我。”
“等你明白的那一天,你就会再次找到我。
“哦,对了,”
在又一次转动手腕之前,那位神秘的少女向着安尼塔,慢慢地转过头来,
她将食指抵在唇前,轻声说道,
“记得【守秘】。”
一道流光从安尼塔的体内飞出,融回了她的体内。
……
“她……”安尼塔眉头紧皱,心绪有些混乱,“她有什么目的?还是说,这就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跟我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拉拢我,动摇我对'军情九处'的信任?”
她立刻想要拍发电报,或念诵尊名祈祷,将一位疑似“极光会”圣者的半神在边境区域出没的事情向上汇报。但不管是说出的语言,写下的任何文字,还是拍出的加密电码,不论是直接地描述还是迂回的暗示,通通化作了梦幻而璀璨的星辉,隐没于夜空一般的深黑之中。
安尼塔有些恐惧地来回踱步,那位少女的话语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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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骚扰了一通安尼塔·布兰温少校后扬长而去的,自然是抵达边境线的极光会“空之圣者”,阿诗黛拉·弥施诃。
她的收获自然远不止这些。通过“深度寄生”,她趁着跟人对话的功夫,飞快地将其记忆中所有关于“军情九处”的情报翻了个底朝天,包括被立誓保密的部分。不仅如此,她还为宝宝白嫖到了“黑皇帝”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配方。
而当阿诗黛拉展现出自身知晓不为人知的隐秘、并给人以神秘莫测之感时,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秘法师”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门’先生曾经随口提点过我,‘诡法师’的扮演强调惊悚、诡异、变幻莫测,通俗来说,就是‘吓人的法师’,
“相比起来,‘秘法师’则要显得正派许多。我们需要表现得神秘、古奥、高深莫测,掌握着旁人所不知晓的隐秘。如果也要翻译一下的话,我觉得可以叫作‘装哔的法师’……
“而我之前总结出来的‘了解隐秘、干涉隐秘’的行动准则,同样也是正确的,只是缺少了一点‘演’的要素。‘占卜家’三途径的‘扮演法’,都离不开‘观众’,也就是说,他人的反馈和认可非常重要。”
这番话,当时的“门”先生说得也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也许,这正是由于他们所经常“提及”的那位神子就是最强的“观众”,如果由祂来怒刷消化度,那么任何一位“占卜家”三途径非凡者的魔药消化,都不是问题。
“唉,也就是说,从八个方向扫大街什么的,就一点也不‘秘法师’,太接地气了……如果扮演的法则不是‘神秘莫测的法师’,而是‘神经兮兮的法师’就好了,我肯定能够凭借本色出演,占据学徒届的一席之地。
“不过,我也很好奇先祖当年人前显圣,故作高深时的样子啊,”阿诗黛拉心想,
“毕竟,谁能一直保持几千年的神秘呢?祂应该也是装的吧……”
和“门”先生接触的时间越来越久,阿诗黛拉发现,自己这位先祖的性格似乎并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老古董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算得上活络。一时间浮想联翩。
收敛思绪,阿诗黛拉借助冥想,调整好状态,踏上了前拜朗皇室的领土。
她决定利用这次外交行动,消化一下自己的“秘法师”魔药。
咳咳,高深,神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