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守秘】相对的,是【泄密】。经历了多次尝试之后,安尼塔终于意识到,那位半神所封印的不是秘密本身。——只要她产生了泄密的意图,传递出的信息就会没入【隐秘】的虚空。
这种能力太过诡异,令安尼塔感到毛骨悚然。
在接受处分和调任后,虽然同样处在序列5,但眼前这位年轻的霍尔上校是她目前的直属上司。安尼塔前来拜访,是希望能够寻找机会向上请求,尝试解除被那位半神设下的【守秘】禁制,将“极光会”的半神出现在鲁恩与拜朗的边境区域、很可能正在与拜朗皇室进行接触的情报传递给自己所属的组织。
在她的认知里,这也许需要向着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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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贝克兰德的贵族社交圈有着太多的条条框框,并非是我所喜欢的。”阿尔弗雷德微笑道,
“不过,有时,我也会想念自己的家人。…我可爱的妹妹奥黛丽,上次见她还是在新年的成人礼上。我缺席了太多她的人生……”
提到自己的妹妹时,这位年轻的军官也流露出几分骄傲与柔情。
安尼塔有所耳闻。霍尔伯爵家的小女儿,今年刚刚成年。性格优雅,美貌出众,有着“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赞誉,鲁恩年轻的贵族子弟,几乎都倾慕着她。
自安尼塔记事起,她的家族就已经逐渐淡出了贝克兰德社交圈,因此并未亲眼见过那位美好的少女。但听阿尔弗雷德提及家人,也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
她出身于一个小贵族家庭,祖上立过军功,曾经世袭着不到千亩的土地和贵族的头衔。
但随着工业和商业的兴起,大量的人口向着城市和工厂转移,依赖农业收入的传统土地贵族家庭便陷入了困境。
大贵族们死而不僵,小贵族们则要脆弱得多。大约十年前,鲁恩掀起了一轮土地拍卖的狂潮。
比起许多土地贵族们的僵化保守,就算弄得债台高筑,也要打肿脸维持奢华体面的生活,安尼塔的父亲选择出售了自己的庄园和大部分土地,并宣布自己已经无力维持贵族的头衔。
他将换来的财产分给了自己的几个子女,并利用自己的人脉,为他们在政府、军队或是风暴教会谋取了还算不错的职位。安尼塔就是借此加入了“军情九处”,并且成为了一名非凡者。
老布兰温男爵倒是没有什么血统玉玉症,对祖宗基业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没有太多的愧疚与愤慨,面对来自老贵族的鄙夷也处之泰然。平民——或者说中产阶级的生活过得相当自在。不过,安尼塔的长兄倒是有些捶胸顿足,认为是父亲的能力不足,没能抓住机缘,积累起新的财富,这才导致了家族的没落。
安尼塔则认为,想要恢复家族的荣光,还是需要在政府、军队等领域重新有所建树。因此,她一直十分努力,近十年如一日地遵循着她加入“军情九处”时,于国王雕像面前发下的庄重誓言:
“捍卫国家秩序,守护人民安全,不计个人得失。”
只是,为什么她却不受到赏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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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事情的发生,也许是一种必然。”阿尔弗雷德碧蓝色的双眼扫向她的神色,语调缓慢,意味深长,
“我曾经听过一个词,那改变了我的一生。他们说,这是‘时代的潮流’。”
“时代的潮流……”安尼塔微微皱眉,似乎受到了这位年轻人的启发,确认般地说道,
“霍尔先生,你的意思是,土地贵族的衰落,那些商人、工厂主对议院的渗透,其实是一种必然吗?”
阿尔弗雷德轻轻一笑。
“其实,乔治娜女爵应该会很欣赏你的品格,我很乐意将你引荐给她。”这位年轻的上校双手交扣,平和地说道,“王室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向女爵阁下献上礼物,表露忠心,以你的坚韧和忠诚,想要被重新起用,应该不是难事。”
“谢、谢谢你的提点,霍尔上校。”安尼塔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来,向着对方鞠了一躬。
不论是何种方面,这都正是她所需要的。乔治娜女爵是奥古斯都家族的一位半神,虽然应该不是天使,但很可能不止序列4。作为“仲裁人”途径的高位者,她很有可能能够看出安尼塔受到了【守秘】禁制的影响!
“不必,”阿尔弗雷德摆了摆手,诚挚地说,“布兰温女士,我相信你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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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阿尔弗雷德,你是真打算帮那个男人婆?”
说话的男人手执白子,轻轻撂倒了棋盘上的一枚黑色的“骑士”。他看上去三十来岁,发际线稀疏,身材已经有点微微发福,挤得那双眼睛细得就像条缝。美貌的拜朗女郎环围在他的身边侍奉,香风扑鼻,令人骨醉。
老尼根公爵的次子,托马斯·尼根撑着下巴,语气散漫:“她虽然干得不错,长得也不错,但有点死心眼吧。照我说,还不如玩这些拜朗的女奴,柔软又顺从……”
同为显赫的贵族,他和阿尔弗雷德·霍尔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自从父亲被刺,自己的兄长继承了尼根公爵的爵位、土地和议会的席位,他就带着自己的家产和仆人迁到了南大陆,如今坐拥好几个广袤的种植园,成为了大奴隶主,一天天地宴饮享乐,好不快活。
“托马斯,慎重言行。”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只是落在棋盘上,抬手挪动了一下手中的棋子,
“这里的生活确实很自由,”只听这位年轻的上校说道,“只是,自由的定义是什么?”
“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阿尔弗雷德,”托马斯嘿嘿笑了起来,“自由还能是什么?有自己能够随意支配的土地,坐拥数不清的钱财和奴隶。棕皮肤的美丽女郎随便占有,不用担心名声受损。照我说,咱们在拜朗的生活,可不就是自由!”
阿尔弗雷德抬目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你输了。”他说。
“真的??”托马斯先是瞪大了眼睛,几番挣扎之后,还是挥了挥手,撂下了手中的棋子,“算了算了,我是从来就比不过你……”
“人找好了吗?”阿尔弗雷德又问。
“听帕格尼说,贝克兰德有位叫做道恩·唐泰斯的富豪不错,”托马斯回答,“据说他很有野心,想要跻身上流社会,对拜朗的地方势力也很是熟悉。让他替我们接触北方邦的势力,出手那批军火,想必再合适不过啦。”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哎,不说这些,你宅子里的拜朗菜,风味那叫一个绝美!”托马斯搂着他的肩膀,笑道,“今晚可要多开几瓶好酒啊!”
“好。”阿尔弗雷德也露出些许笑意。
宝马香车,佳人美酒。托马斯在一旁,一搭没一搭地评价着拜朗名菜的口味。阿尔弗雷德的眼眸中映着自己豪华的宅邸,看着褐色皮肤的奴隶进进出出地忙碌,他的神情平静,没有沉醉与欣喜,也没有悲凉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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