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茫然地伸出手去。
阴森、恐怖、血腥的壁画在她的眼中,变成了甜品与糖浆的国度。色彩明快,动态活泼,紫色的小蛋糕没头没脸,声音如同少女般甜蜜,但却充满了威严。
不过,这个声音,似乎有一点熟悉……
胸腔之中,安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墙壁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荡漾起柔软的波澜。安迪白皙的指尖与壁画相触,瞬间变得剔透而莹白。下一秒,她的身形彻底虚化,眼看着就要融入壁画之中。
壁画的表面努力地蠕动了一下,不过一秒,却就又变得无比坚实。——画布巨怪张开柔软的大嘴,想要将安迪吞没,却在嘬了一口之后,又狼狈地把她给吐了出来。
被画嘬了一口的安迪是一个凌乱但实在美丽的芒果核:“……”
别提、头有点晕。
哒、哒哒。
就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较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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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的小队在远处站定,向着安迪一齐屈膝行礼:“王妃殿下。”
安迪飞快地定神,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行礼。”
她垂下手腕,用衣袍遮挡住了手背上的那个神秘的烙印。
在接触了眼前的神秘画作后,它就立刻被打在了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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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每次被迫接受着一大群人向着自己行礼的场面,贫民出身的安迪心中非但没有被人尊敬的满足,反而总是会涌起一种强烈的尴尬。每次面对这样的情形,都不由得感到浑身发麻,脚趾蜷缩。
但如今,紧张的情绪盖过了不自在,安迪对着为首的那位身穿黑袍的女士,露出了一个柔柔的笑容:“我睡不着,想在宫里走走。你们去吧,有……有她跟着就足够了。”
这里的“她”,指的是跟着安迪出来的那位年轻的侍女。安迪希望通过自身的魅力,迷惑眼前这位的黑袍女士尽早离开。
不过,话说……
安迪转头,看向身旁举着烛火、稚嫩而娇怯的小侍女。她忽然发现,这个女孩儿的脸给她以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常在身边服侍的姑娘没错。可是,自己却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曾经经历过的底层生活使她养成了记人脸的习惯,如今却连经常待在身边的人都记不住了。这也许意味着,她最近的状态比想象中的更糟。
凭借“欢愉魔女”的灵性直觉,安迪眉心微蹙。她努力地回想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不借助占卜的话,确实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那女孩见到她的纠结,连忙低头屈膝,小小声地回答:“安迪殿下,我叫恩丽诗。”
“恩利什尔这家伙,完全是乐在其中啊,”旁观了这一幕的阿诗黛拉在心中小声嘀咕,“不愧是半神层次的‘无面人’,没想到他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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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女官并不觉得王妃记不住一个下人的名字有什么稀奇。她语调淡漠的问道:“无形之灵通报说您离开寝宫,来到了这里。殿下,我看您的脸色不是太好。”
她是序列7的“通灵者”,王宫中的一名卫士长。
安迪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最近精神不是太好,总是感到有点疲倦吧。”
这倒也是实话。自从被迫戴上了那枚蓝宝石戒指,她的精神状态就没有一天好过。
那位女官微微一顿。她似乎是误会了些什么,语调陡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午夜寒凉,王妃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还是及早回去休息吧。
“殿下夜间是被女皇陛下召去了,您别在意。”
“哦,哦…”
安迪还有些莫名奇妙,就见恩丽诗露出有点羞涩的神情,在一旁小声补充:“安迪殿下…是有宝宝了…吗?”
安迪顿时大跌眼镜,震撼得无以复加:“哈???”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欢愉魔女”,要是欢愉着欢愉着中招了,那还怎么接着欢愉下去?——而且,作为“女巫”,自己怀没怀孕,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