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定格。阿诗黛拉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克莱恩的呼喊,她微微转过头,夜紫色的发丝被外界隐约吹来的山风拂动。
她消失了。虚幻的大门也消失了。远处那些虚幻的、热闹华丽的场面也消失一空,世界归于安静,恍若陷入了沉眠。
克莱恩眼前一黯,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某个山顶,积雪未化,石块嶙峋,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阳光昭示着清晨的到来。
“这……”
克莱恩愕然。他下意识地默念起占卜的咒语,占卜起阿诗黛拉的安全。硬币却从指尖骤然滑落,得到了失败的结果。
“可是,这没有意义啊……”他在心里喃喃。
女神在最后一刻隐秘了阿诗黛拉的这个分身。为什么?她方才回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这里的事情涉及了太深的隐秘,无论如何,女神都没有打算放她离开,不能让她将带着对应的情报和记忆,回到外界……?
“序列0,‘愚者’……”
想到自己最初选择的代号,克莱恩的心中涌起了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宿命感与安排的意味。好像一切就如同被0-08写好的剧本,如同被悬吊在古老宫殿上的一具具秘偶一般,上演着永不停息的戏剧。
“那究竟是什么……?”克莱恩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放下那些令人感到沉重的、不确定的事情,去思考当下的问题,
“那张隐约可见的巨大座椅,应该就是我当初在灰雾上占卜时,看到的事物。而对应的那团透明的蛆虫、蠕动的触手则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也幸亏如此。
“这里没有灰雾的保护,一旦直视那个怪物,我大概率会直接失控变异。然后被悬吊起来,变成那些风干腊肉般的秘偶之一……
“这很可能是一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失控的天使!
“能够引诱查拉图前来探索的,很可能是一位序列1,甚至更强……第四纪时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位先祖?
“‘愚者’牌应该也在那里……只可惜,我根本无法近前。”想到这里,克莱恩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惋惜。
最后就是,虽然知道刚刚还在跟自己对话的阿诗黛拉不会因此而死,克莱恩的心情却也并没有因此好转太多:
“该巧不巧,‘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竟然就叫‘愚者’。我以‘愚者’为称,却在这个迷雾小镇里见到了至少一位序列1的‘诡秘侍者’,怪不得查拉图听到时要笑了……根据有0无1的原则,我这个‘愚者’显然是个冒牌的。
“唉,以老乡的神秘学背景和掌握的隐秘知识,肯定在小镇里就已经产生了怀疑,只是没有戳破,很可能还并没有确定……”他有点沮丧地想,
“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我这个‘愚者’先生要被扒掉马甲,接受老乡的嘲笑了。下次见面时,得想个办法做些铺垫。就算真要掉马,好歹也要掉得优雅一点……
“还有就是,在未来失去了神灵的威慑,阿诗黛拉是否还会继续选择友善,选择与我合作,这也需要进一步试探,做出足够的准备和提防……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小了啊。”
克莱恩回忆着脑海中“诡法师”的配方,打算努力消化魔药,准备晋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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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阿诗黛拉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时间到了,她的分身却没有消散。她的存在似乎被定格在了永恒的黑暗里,恍若来到了时间的尽头。
只听一个轻柔和缓的女声,在她的身边说道:
“如果你想看,其实,是可以的。
“当然,还是有一些条件需要满足,需要你做出一些必要的承诺。
“年轻的小姐,我们来聊聊。”
那声音像是母亲的摇篮曲,阿诗黛拉闭了闭眼,任由自己沉入酣甜幽静的梦乡。
……
.
清晨,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
贝克兰德大主教圣安东尼站在楼梯口,看着“值夜者”和“红手套”们忙碌地来来回回,人群熙,清点和汇报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非凡特性、封印物和关押的死囚都没有遗失,就连明显的,被移动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除了……
安东尼大主教的周身笼罩着夜色。他走下了存放“1”级封印物的地下房间,最终,站在了那幅空荡荡的画框前。
他沉声开口:
“将‘极光会’的圣者锁定为第一嫌疑人。
“我们已经接到了来自风暴教会针对她的通缉令。出动‘红手套’中的高级执事,配合‘代罚者’,搜寻那群疯子的行踪。”
“是,大主教阁下!”众人齐声回答。
如果是“极光会”,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他们的行事动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