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目光淡淡扫过礼物,没有惊喜贪婪,也没有鄙夷嫌弃,神色平静无波:“多谢将军厚赠,也多谢州牧大人挂念。剿匪安民,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需刻意犒劳。”
“公子太过谦逊。”蔡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着试探,“甘宁盘踞江水多年,凶悍难制,州牧多次派兵围剿,皆无功而返。公子年纪轻轻,不仅轻松剿灭匪寇,还能正面压制甘宁,麾下兵力,怕是非同一般吧?”
直白试探,毫不遮掩。
他想要打探姜耀兵力数量、军备配置、人马来源,摸清对方底牌,判断威胁程度。
姜耀心知肚明,却并未回避,语气淡然温和:“不过数十护卫、些许暗卫,人数稀少,不足挂齿。昨夜取胜,并非兵力强悍,而是占了地形、时机之便。泥泞滩涂克制水匪身法,提前埋伏打乱对方阵型,侥幸取胜罢了。”
主动示弱,轻描淡写淡化战功,将胜负归结于地形运气,不张扬、不炫耀。
郭嘉站在一旁,默默点头。主公这番话术恰到好处,既不刻意卑微引人怀疑,又不展露实力招惹忌惮,完美拿捏示弱分寸。
“公子太过自谦。”
蔡瑁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狭长眼眸闪过一丝审视,继续追问,“听闻公子麾下暗卫,隐匿暗处、军械精良,弩箭锋利、杀伤力极强。这般精锐死士,寻常诸侯难以培养,不知公子师从何处,人马从何而来?”
问话愈发直白,打探意图毫不掩饰。
一旁,蔡历茹安静伫立,心底暗自捏紧锦帕。她聪慧通透,清楚叔父心思,生怕叔父言语尖锐、刻意刁难,让姜耀陷入难堪境地。清冷眼眸悄悄望向少年,眼底满是无声担忧。
姜耀神色依旧平和,唇角浅扬,不慌不忙回应:“乱世流离,四方漂泊。麾下护卫皆是乱世孤儿、无家可归之人,我收留庇护,他们忠心追随。至于军械技艺,皆是四处游历偶然习得,无固定师门,无强硬后台。”
话术圆滑、滴水不漏,看似坦诚告知,实则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
蔡瑁连续两次试探,尽数落空,心底难免生出一丝烦躁。他本以为姜耀年少单纯、容易拿捏,没想到这名少年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言语之间层层设防,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绽。
“原来如此。”
蔡瑁故作了然,话锋再度偏转,语气带着隐晦敲打,“如今荆州安稳、世家和睦,州牧大人性情宽厚,善待外来宾客。只是襄阳地界,规矩森严、尊卑有序,世家盘踞、势力交错。公子在此落脚,安分守己、低调蛰伏,方能长久安稳。”
直白敲打,意图明显。
这番话语,说白了就是告诫姜耀:襄阳是世家地盘,外来之人不要肆意妄为,不可招惹权贵、不可扩张势力,老老实实安分蛰伏,才能保全自身。
若是寻常年轻小辈,听闻荆州顶级权贵敲打,必然惶恐不安、连忙顺从。
可姜耀只是轻轻颔首,神色坦然:“将军所言极是。我无争夺地盘之心,无干涉权谋之意,只求乱世之中,寻一方安稳之地,庇护身边之人,安分蛰伏、静待时局。”
语气诚恳、态度温和,没有丝毫反抗抵触,却也没有卑微奉承。
不卑不亢、软硬适中,既给足蔡瑁世家权贵的体面,又没有许下任何受制于人、自我束缚的承诺。
【系统吐槽:蔡瑁费劲敲打,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程度拉满,建议给这位憋屈将军颁发emo奖牌。】
姜耀心底暗自失笑,系统直白的吐槽,精准概括此刻尴尬局势。
蔡瑁端着茶盏,指尖微微用力,心底郁闷不已。他本想凭借权势压制少年,打压对方气焰,没想到姜耀温润如水、油盐不进,看似顺从温和,实则分毫不受制约,根本无从拿捏。
两人交谈之间,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言语交锋,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
一旁,郭嘉悠哉站立,表面淡定旁观,内心疯狂吃瓜。他甚至在心底默默下注,赌蔡瑁今日能否从主公口中套出一句有用信息,最终笃定判定:零胜率。
大堂角落,蔡历茹静静凝望姜耀,清冷眼眸藏着淡淡柔光。
她亲眼目睹,少年面对叔父这般权贵,不谄媚、不畏惧、不急躁,谈吐从容、分寸得当。明明年纪最小,气场却最为沉稳,一举一动皆有强者风范。这般心性格局,远超襄阳城内所有世家子弟。
心底的爱慕与欣赏,如同春日藤蔓,悄然蔓延、愈发繁茂。
交谈片刻,蔡瑁察觉无从下手,打探无果、敲打无效,索性不再刻意试探,转而闲聊风土人情、江水地势,言语客套温和,不再暗藏锋芒。
聪明人都清楚,继续追问只会自讨没趣,不如顺势收场,保留体面。
“听闻三日后,黄家举办文人宴会,荆襄才子、世家权贵尽数到场。”蔡瑁放下茶盏,随口询问,“公子可否收到宴会请柬?”
“尚未收到。”姜耀如实应答。
“无妨。”蔡瑁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隐晦拉拢,“我与黄承彦交好,我可代为引荐,带公子入场参会。宴会之上,世家云集、才子汇聚,公子可借此结识荆襄名流,拓展人脉、立足襄阳。”
他看似好心引荐,实则暗藏算计。
只要姜耀接受他的引荐,便等同于间接依附蔡家,在外人眼中沦为蔡氏附庸,日后行事,必然要受蔡家制衡约束。
心思算计,阴险隐晦。
姜耀一眼看穿,却并未直接拒绝,而是温和一笑:“多谢将军好意。只是我性情闲散、不喜喧闹,文人宴会上诗词歌赋、文雅交谈,我一介武夫,怕是难以融入。此事暂且搁置,后续再做考量。”
委婉推脱、不留破绽,既没有直白得罪蔡瑁,又巧妙避开对方的算计圈套。
蔡瑁眼底闪过一丝惋惜,随即恢复平静。他已然明白,眼前这名少年,心思通透、洞察人心,任何粗浅算计,都难以困住对方。
“既然公子不愿,我便不再强求。”
蔡瑁缓缓起身,整理衣袍,语气平淡,“时辰不早,府中还有事务,我便不再久留。日后公子在襄阳落脚,若是遇到难处,可随时登门寻我。”
客套场面话,虚伪又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