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的荆襄顶层名士、世家核心，齐聚一堂，只为敲定姜耀一个区区弱冠少年的职位前程！
这般排面，别说初入荆襄的外来少年，即便是襄阳本土世家子弟，穷尽数年积累，也未必能得此殊荣。
姜耀心中了然，面上神色不变，步履从容上前，对着众人一一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恰到好处。
“晚辈姜耀，见过诸位先生、前辈。”
他声音清朗沉稳，不骄不躁，没有半分年少轻狂，也无半分怯懦拘谨。
厅堂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姜耀身上，细细打量、暗自审视，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欣赏、有考究、有试探，唯独无昨日宴会上的轻视与质疑。
昨日雅宴之上，姜耀纵论天下诸侯、预判乱世走势、立论通透、格局宏大，早已彻底折服在场众人。今日众人齐聚此处，皆是真心想要扶持这位乱世奇才，绝非敷衍应酬。
黄承彦抬手含笑示意：“姜公子不必多礼，速速落座。今日请你前来，便是我与诸位老友、世侄一同商议，为你敲定州府立身职位，划定往后在荆襄的行事分寸。”
姜耀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神色端正，静静等候众人言语。
庞德公率先开口，他声音清淡，语速平缓，却自带一股厚重气场，目光落在姜耀身上，缓缓问道：“昨日雅宴，你断言袁、杨、孙三家皆难成大业，唯独曹操可定鼎天下，眼光超前、看透本质，老夫听闻之后，彻夜思索，对你甚是好奇。小小年纪，远离故土，孤身入荆襄，眼界格局却远超当世名士，难能可贵。”
作为荆襄隐士圈层辈分最高的人，庞德公极少主动夸赞后辈，今日这番言语，已是极致认可。
姜耀从容应答：“前辈过誉。晚辈不过是旁观者清，看透乱世利弊、诸侯短板罢了，谈不上绝世眼光。乱世争霸，终究比拼的是胸襟、格局、用人之道、务实之心，虚有其表、固守虚名者，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这番回答不卑不亢、客观通透，没有刻意邀功，也没有故作谦虚。
庞德公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欣赏更盛：“心性沉稳、不骄不躁，眼界、心性、格局三者兼备，实属百年难遇。老夫隐居岘山数十年，见过的少年才子不计其数，如你这般通透者，仅此一人。”
一旁的司马徽抚须轻笑，声音温润通透，自带亲和之感：“德公兄素来眼高于顶，极少赞许后辈，今日能得你这般评价，姜公子足以自傲了。昨日听闻承彦兄将毕生藏书、舆图、人脉尽数赠予公子，我与德公兄、蒯氏兄弟皆是举双手赞同。乱世将起，苍生流离，世间正需要姜公子这般心怀天下、看透大势的奇才挺身而出。”
姜耀微微欠身：“多谢诸位前辈厚爱，晚辈惶恐，亦铭记于心。”
客套寒暄过后，众人步入正题，氛围瞬间端正凝重。
蒯良端坐席位，神色沉稳，语气郑重开口：“今日清晨，承彦兄亲自登门，与我、仲度弟商议你的任职之事。如今荆襄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世家交错、派系林立、权责纠缠，稍有不慎便会卷入纷争泥潭。”
“我与仲度弟、承彦兄、德公、德操先生反复斟酌，摒弃了实权官职、繁杂庶务，最终为你敲定一职——荆州州学讲经博士，兼领郡文学从事。”
话音落下，姜耀瞬间理清其中关键，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典型的清贵闲职，完美契合黄承彦昨日的规划。
州学讲经博士，隶属荆州州学，主要职责便是在州学授课讲学、整理典籍、考评学子德行学识，无军政权责、无赋税压力、无官场派系纠葛，不用站队、不用争权、不用处理繁杂庶务，清闲至极。
但这职位的含金量，却远超寻常实权小官！
其一，身份正统，隶属州府直管，是刘表亲自认可的正经朝廷命官，有正式品阶、在册在籍，彻底摆脱白身身份，在襄阳有官方立身根基，无人敢随意轻视、打压、加害。
其二，站位极高，州学汇聚荆州九郡所有世家子弟、寒门英才，荆襄新生代人才尽数汇聚于此。身为讲经博士，便是所有年轻学子的师长，日积月累，便能积攒海量新生代人脉，潜移默化收拢荆襄年轻人才人心。
其三，避祸稳妥，不沾军政实权，不触碰蒯、蔡两族的核心利益，不会引发世家忌惮，能安安稳稳蛰伏蓄力、读书养望、暗中布局。
一旁的蒯越见姜耀神色平静，并无诧异或不满，不由笑着补充：“姜公子或许不知，这职位看似清闲无实权，却是无数名士子弟争相求取的美差。荆州州学为荆襄最高学府，执掌学风教化、培育全州人才，地位超然，不隶属于任何派系，连蔡瑁掌控的军方势力、我蒯家掌控的文臣派系，都无权干涉州学事务。”
“最重要的是，州学博士可自由出入州府藏书楼，查阅大半官方典籍、州郡档案、户籍粮草卷宗，对你了解荆州全境民情、吏治、地势，大有裨益。”
姜耀心中彻底明晰，这哪里是闲职，分明是量身定制的蛰伏神位！
有官方身份护身，有人脉资源兜底，有环境助力蓄力，既能安稳立足，又能暗中布局，完美适配自己当下积蓄实力、寻访人才、静观时局的需求。
他当即起身，郑重拱手：“多谢诸位前辈周全安排，此职位恰到好处，晚辈心悦诚服。”
黄承彦笑着点头，语气欣慰：“你能通透其中利弊，不贪权、不慕利、不浮躁，实属难得。太多少年奇才一朝成名便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最终早早折戟，你能沉得住气，未来可期。”
庞德公缓缓开口，定下后续基调：“职位已定，往后你在襄阳行事，只管安心讲学、静心积淀。朝堂纷争、世家博弈、军政事务，一概不必掺和。我与德操、承彦、蒯氏兄弟，以及庞、黄、蔡、蒯四大家族，皆可为你背书。襄阳地界，无人敢轻易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