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学子听得如痴如醉、心神震颤。
这些少年学子，大多身居荆襄净土，久处安稳环境，平日只读经书、不闻乱世残酷，眼中的天下依旧是汉室正统、诸侯守礼。今日经姜耀直白拆解，才猛然惊醒，原来乱世早已崩坏至此，原来各路诸侯看似光鲜，实则暗藏致命短板，乱世棋局早已彻底颠覆。
堂侧的老博士们神色愈发郑重，无人再敢轻视这位少年博士。单凭这份通透天下、洞察时局的眼界，便远超荆襄九成以上的老牌名士。
郭嘉靠在廊柱上，听得暗自点头、心中赞叹。自家主公这一手开局太绝了！不讲虚礼、不搞空谈，直接用最硬核的乱世时局、诸侯研判拿捏全场学子，既立住了务实高明的师长人设，又能顺势筛选出心思通透、有志乱世的潜力人才，一举数得，布局极深。
廊外的庞月瑶听得一脸懵懂，似懂非懂，只觉得姜公子说话格外厉害、格外有气势，满眼星星、满心崇拜，悄悄扯了扯身旁黄婉清的衣袖，小声嘀咕：“婉清姐姐，姜公子好厉害呀，这些天下大事我一句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特别威风！”
黄婉清浅浅含笑，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公子所言皆是乱世至理，跳出了寻常书生的桎梏，眼界格局，远非同龄人可比。今日这一课，必将震彻整个襄阳学界。”
蔡历茹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几分暖意，静静望着高台之上从容论道的少年，心底愈发笃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蛰伏襄阳、藏锋守拙，只待天时一至，必当扶摇直上、搅动天下风云。
高台之上，姜耀话锋一转，终于落点回到荆州、回到满堂学子自身，不再空谈天下大势，转而贴合众人切身利益：“诸位身在荆州，承蒙刘牧庇佑，得以安居求学、远离战火，看似安稳无忧、岁月静好。可我直言告知诸位——荆襄安稳，只是镜花水月、暂时假象。”
一句话，瞬间让满堂学子心头一紧，气氛骤然凝重。
“荆州四面无险可守，北方可遭中原诸侯南下征伐，江东可顺江而上、侵袭荆襄，西可被益州势力牵制，南可受交州扰动。四通八达之地，亦是四战之地。天下但凡大局已定、北方战事落幕，荆州必是群雄逐鹿的核心靶场，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如今刘牧年迈、子嗣孱弱、内无强硬储君、外无绝对强权。荆襄之地，蔡、蒯、庞、黄四大家族把持朝政、分割权柄，派系林立、暗自博弈，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一旦刘牧身故，荆州必然内乱分裂、群龙无首，届时战火燎原、苍生流离，诸位今日安稳求学的书院、家园、故土，明日皆可能化为焦土。”
直白冷酷的乱世真相，毫无遮掩、句句刺骨，狠狠打碎了一众学子安逸苟安的幻想。
不少世家子弟脸色微微发白。他们自幼生于富庶襄阳、长于安稳世家，从未想过自己世代安居的故土，竟暗藏如此巨大的危机，从未想过安稳日子转瞬即逝、乱世战火终将降临荆襄。
姜耀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声音愈发沉稳有力：“故而我言，乱世求学，不再是为博功名、取仕途、扬名声，而是为立身、为保家、为安民、为定乱。学不务实、学而无用，熟读万卷经书，乱世来临，依旧只能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我任职州学博士，不讲迂腐古理、不教空洞仁义，只教诸位识大势、辨人心、明利弊、懂实务、能立身、可安民。愿学者，我悉心授业；固守旧学、空谈误身者，亦可自行退堂，我绝不强留！”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一瞬，随即轰然爆发出满堂掌声！
这一刻，无人再觉得姜耀年少轻狂、名不副实。
哪怕是最恪守传统经学的老博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番乱世立论，远比十年枯读经书、百次空洞讲学更有价值、更具格局。
【系统提示：成功开展首次州学讲学，独到乱世观点折服荆襄学子，声望小幅暴涨！】
【系统提示：荆襄新生代学子好感度大幅提升，人才吸引概率整体上涨！】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天赋【名师名望】，后续讲学、论道、育人可持续积累声望、解锁人才机缘。】
接连两道系统提示落下，姜耀心中微动，局面彻底稳住。
可就在满堂气氛热烈、众人皆叹服之际，一道清冷孤傲、带着几分桀骜不屑的声音，突兀从堂中后排响起，硬生生打断满堂赞誉。
“姜博士所言，看似格局宏大、洞彻乱世，实则危言耸听、哗众取宠罢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带着少年独有的孤傲桀骜，瞬间让整座时务堂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向后排望去。
只见后排角落，一名青衫少年缓缓起身。
此人年岁不过十八九，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眉眼锋利如刀，自带一股恃才傲物、睥睨众生的孤傲气场。一身布衣洗得发白，无任何世家配饰，显然是寒门出身，可周身气度、眼神锋芒，却压过满堂世家子弟，半点不怯场、半点不卑微。
他直立起身，不躬身、不行礼，直视高台之上的姜耀，神色冷淡、语气倔强，毫无半分尊师敬畏之意。
堂内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今日姜耀首登讲台，立意高远、论道惊世，折服满堂名士学子，乃是全场公认的绝世奇才、顶层贵人，居然有人敢当众当堂质疑、公然反驳、直言哗众取宠！
“这是何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顶撞姜博士！”
“看着眼生，不是世家子弟，应当是外郡游学而来的寒门学子！”
“太过狂妄！姜先生论道透彻、句句真理，他一个无名小辈也敢妄加评判？”
细碎的低语声快速响起，满堂学子纷纷侧目，有惊讶、有不满、有鄙夷，皆觉得这名布衣少年太过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堂侧的王粲眉头瞬间皱起，神色沉了下来。州学讲学重地，尊师重道乃是第一规矩，学子当众顶撞博士、质疑师长，已是失礼违规，极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