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满脸困惑:“先生,被架空权力、剥夺实务处置权,明明是祸患,为何是好事?”
郭嘉闻言瞬间通透,抚掌笑道:“我懂了!主公这是以退为进!”
他眼中精光一闪,透彻解析道:“如今州学实务繁杂、物资琐碎、人事纷乱,处处都是蔡瑁设下的陷阱、埋下的隐患。主公手握实务权,一举一动皆会被人紧盯,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被人抓把柄。”
“若是主动交出实务权,只留讲学之职,便等于跳出所有纷争泥潭。往后州学物资短缺、庶务混乱、人事纠纷,尽数与主公无关,皆是州府权责!蔡瑁想挖坑害人,反倒把所有麻烦揽回了自己手中!”
一语惊醒梦中人!
黄婉清眼眸骤亮,瞬间看透其中关键:“没错!届时若州府接手实务,依旧物资拖沓、供给混乱、学子怨声载道,所有过错都会算在蔡瑁与州府头上,主公彻底置身事外,干干净净,不受半点牵连!”
庞月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哪里是打压,分明是帮姜公子甩掉烂摊子!蔡瑁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蠢啦!”
几人瞬间拨开迷雾,焦灼尽数消散,脸上露出释然笑意。原本无解的职权危机,在姜耀的布局之下,反倒变成了脱身破局的绝佳契机。
蔡历茹静静看着从容布局、运筹帷幄的姜耀,眼底满是惊艳与敬佩。她身处蔡家权力核心,深知兄长与蒯氏兄弟的算计有多缜密歹毒,足以困死襄阳任何一位外来名士。可这般无解的连环死局,到了姜耀眼中,竟处处都是破绽、步步皆是机遇,心智格局、谋略手段,远超荆州所有权贵。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物资死局。”
姜耀话锋一转,落到最棘手的核心问题上,眼神笃定,语气沉稳:“蔡瑁封锁全城中小商户,截断我们的民间采买渠道,自以为万无一失,却忘了襄阳城内,还有一处他压不住、封不了、管不着的顶级供货源头。”
郭嘉挑眉好奇:“哦?襄阳城内还有这等地方?我竟不知,主公快说说何处?”
姜耀目光望向城外汉水方向,淡淡吐出三个字:“汉水商。”
此话一出,蔡历茹瞳孔微震,瞬间明白过来,神色满是惊叹。
汉水商行,扎根汉水航道千年,依托长江、汉水水运,贯通南北商贸,势力遍布荆襄、淮南、巴蜀,背后人脉错综复杂,底蕴丝毫不逊色于蔡、蒯两大世家。
最关键的是,汉水商行以商立世、独立经营,不依附荆州任何世家权贵,不看蔡瑁、刘表脸色,只论利益、不论权势。州府的差吏威压、世家的权力威慑,对汉水商行完全无效。
蔡瑁能轻松施压城内小商户,却根本不敢、也没有能力制衡底蕴庞大、人脉广阔的汉水商行。
“学生知晓汉水商行!”杨仪猛然醒悟,满脸激动,“汉水商行主营南北货运、大宗物资,粮草、布匹、笔墨、木材应有尽有,货源充足、品质上乘,且不受州县官府管制!只是商行素来不接零散小单,只做大宗贸易,州学日常物资琐碎,从未与之有过合作,学生一时未曾想到!”
这便是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众人皆盯着城内零散小商户,想着小额零散采买,无人想到直接对接顶级大宗商行,一步到位彻底解决物资难题。
姜耀淡淡开口:“州学数千学子,每日粮草、笔墨、柴火消耗巨大,日积月累便是大宗用量,完全够得上汉水商行的合作门槛。蔡瑁封尽城内小商户,反倒帮我们扫清了零散渠道,逼我们对接顶级货源,彻底一劳永逸解决物资隐患。”
郭嘉听得抚掌大笑,戏谑道:“妙!太妙了!蔡瑁这哪里是打压,分明是主公的福星啊!步步算计,步步为主公铺路,疯狂送机遇,属实是当代第一‘大好人’!”
原本无解的四大死局,被姜耀层层拆解、句句点破,瞬间尽数转化为机遇危机,局势彻底逆转。
蔡历茹压下心中的惊艳,认真开口:“汉水商行我略有交集,商行主事为人公允,重信守诺,只论利弊、不攀权贵。我可即刻修书一封,为公子引荐对接,助力公子敲定物资合作,彻底破除封锁。”
她身处蔡家夹缝,能做的有限,便竭尽全力为姜耀扫清障碍、铺路搭桥,不求回报,只愿能助他化解危机、站稳脚跟。
“有劳历茹。”姜耀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分内之事,无需言谢。”蔡历茹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抹温柔笃定,“我即刻回去修书,今日便可帮公子敲定对接契机,绝不耽误州学物资供给。”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匆匆,只为尽快帮姜耀破局解围。
大堂之内,众人彻底放下心中焦灼,氛围再度轻松下来。
庞月瑶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笑嘻嘻道:“还好有姜公子!每次眼看要陷入绝境,你总能轻松破解,简直无所不能!蔡瑁那些弯弯绕绕的坏心思,在你面前根本没用!”
黄婉清眉眼柔和,轻声附和:“公子谋事长远、步步先机,危机来临而不乱,绝境之中可破局,这般心性谋略,世间少有。此番破局之后,公子在襄阳的根基,只会愈发稳固。”
姜耀笑了笑,没有过多自得,转而有条不紊安排后续事宜,条理清晰、分工明确:“郭嘉,你即刻暗中派人留意州牧府动向,记录刘表与蔡、蒯两家的议事细节,无需干预,只需如实探查回报即可。我们坦然接下职权拆分,不争、不辩、不闹,顺势脱身实务泥潭。”
“明白。”郭嘉收敛笑意,正色领命,“我这就安排人手盯梢,保证消息实时同步,绝不错过任何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