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州学学子尽数拥护姜博士,城内士林多有议论,言官府无端打压贤士、纵容酷吏作乱。”
“民间流言反转,百姓多叹主公听信谗言、亏待良才。”
“吕庸今日接手州学庶务,即刻严苛立规、克扣物资,引发学子集体不满,州学人心大乱。”
一条条消息传入耳中,刘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只想制衡权臣、稳固权位、杜绝属下私揽人心,从未想过要搞得士林哗然、民心不满,更不想落下一个昏聩妒贤的名声。
尤其是吕庸的胡乱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要的是规整权责、平稳制衡,不是酷吏作乱、激化矛盾。
刘表手指死死攥着书卷,面色阴沉似水,心底已然生出一丝悔意。
而蔡瑁、蒯越得知城内舆论反转、州学人心躁动的消息后,二人也瞬间收敛了午后的得意神色,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
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布局的舆论构陷、权力架空,不仅没能打压姜耀,反倒帮他博取了全民同情、士林拥护。更离谱的是,自己亲手提拔的吕庸,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刚掌权就肆意妄为、激化矛盾,彻底打乱了全盘布局。
夜幕缓缓降临,暮色笼罩整座襄阳城。
州学一处清雅别院,是姜耀日常起居、休憩待客的居所。院中清风徐徐、树影婆娑,环境清幽安静,与外界的喧嚣动荡形成鲜明对比。
郭嘉瘫在院中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慢悠悠开口吐槽:“吕庸这蠢货,属实是我方最佳卧底。我们费心费力破局,还得步步谨慎、层层算计,他倒好,一天之内直接帮我们拉满民心、拉满舆论,把蔡瑁和州府的口碑干到谷底。”
黄婉清坐在一旁石凳上,借着微光整理今日讲学笔录,轻声道:“只是这般局面,终究会累及州学学子。吕庸贪婪成性,日后必然变本加厉克扣物资、中饱私囊,学子们的求学之路只会愈发艰难。若无稳定货源兜底,短期之内,学风动荡难以避免。”
她思虑周全,看得长远,清楚舆论优势终究虚无,实打实的物资供给、生活保障,才是稳住局面的根本。
庞月瑶托着腮,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真希望蔡小姐的书信快点到,早点和汉水商行合作成功,断了州府的拿捏把柄,看那些坏人还怎么嚣张!”
几人闲谈之间,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侍女手持一封素色信封,快步走入,恭敬递上:“公子,蔡家小姐遣人连夜送来密信。”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姜耀伸手接过信封,信封素雅干净,封口处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是蔡历茹独有的气息。他指尖轻轻拆开,展开信纸,字迹清隽秀丽,笔锋沉稳利落,字字条理清晰,尽显世家嫡女的通透聪慧。
信中内容简洁直白,没有多余寒暄,尽数是关键讯息。
首先,蔡历茹告知了城内舆论反噬、蔡府内部气急败坏的真实情况,证实了吕庸的肆意妄为已经引得蔡、蒯两家不满,但其为了脸面,依旧打算硬撑到底,不肯收手退让。
其次,也是最核心的消息——她已成功联络汉水商行高层,敲定了对接渠道,且为姜耀争取到了面谈资格。但汉水商行规矩森严,大宗合作从不轻易对外开启,且此次对接并非简单洽谈订货,需要姜耀一方亲自前往商行总舵,面见商行主事定夺。
最后,信中附带了一句极为关键的提醒:汉水商行总舵当前由商行少主事坐镇襄阳,商行大小事务、合作取舍,尽由其决断。这位少主事性情特异、眼光极高、行事随心,素来不看权贵、不重情面,只凭心意与利弊定夺合作,想要顺利达成合作,绝非易事。
郭嘉凑过来看完信件,挑眉好奇:“汉水商行少主事?我游走各地多年,只听闻汉水商行底蕴深厚、神秘低调,却从未有人知晓其主事底细,更别提这位少主事了。看来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杨仪正色道:“不管对方是什么性情,只要能拿下大宗合作,彻底破除物资封锁,再难我们也得试一试。先生,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前往汉水商行总舵对接!”
姜耀微微摇头,笃定道:“不用你去,明日我亲自前往。”
众人皆是一愣。
“先生,你身为州学讲学博士,亲自前往商行谈商事,未免太过屈尊,且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污蔑你重商轻学、不务正业。”杨仪连忙劝阻,忧心忡忡。
黄婉清也轻声附和:“公子,商事琐碎,且商行鱼龙混杂、规矩难测,你亲自前往太过冒险,不如让杨仪学长代为前往,稳妥许多。”
姜耀淡淡一笑,解释道:“寻常商事,自然无需我亲自出面。但此次对接的是汉水商行,是能彻底摆脱荆州世家桎梏、长期合作的顶级渠道。这般关键人脉、核心资源,必须我亲自对接、亲自稳固。”
“至于流言把柄,如今我已被架空实务,每日只余讲学一事。适当外出调研民生、寻访实务,反倒合情合理。蔡瑁、刘表刚扣我一个私揽人心、干预实务的罪名,我一心治学、走访体察,正好彻底击碎流言,堵住悠悠众口。”
这番考量通透长远,众人瞬间醒悟,再无异议。
郭嘉抚掌笑道:“主公考虑周全!而且我总觉得,这位神秘的汉水商行少主事,定然不简单,说不定还是个有意思的人物。明日我陪主公一同前往,长长见识。”
姜耀颔首应允:“可以。”
庞月瑶立马举手,满眼期待:“我也要去!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汉水商行总舵呢!我可以帮公子看人、跑腿、挡麻烦!”
小姑娘好奇心满满,一刻也闲不住,总想跟着四处走动、帮上些许忙。
姜耀无奈失笑,点头应允:“也罢,明日一同前往,切记安分守礼,不可胡闹。”
“保证不闹!”庞月瑶立马乖乖点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黄婉清温柔开口:“那我便留在州学,明日按时代公子安抚学子、维持讲学秩序,守住州学本心,不让外界风波影响学子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