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人物,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然扶摇直上、搅动乱世风云。
也正因看透这一点,她才愿意破格合作、倾力扶持,为商行长远未来布局铺路。
双方洽谈完毕,本该就此告辞、各归其所。
可就在此时,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争执声,打破了院内的清幽安静。
“我乃蔡府管事,奉蔡将军之命前来拜见云少主事,洽谈物资合作事宜,尔等区区护卫,也敢拦我去路?速速让开!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不起!”
嚣张蛮横的呵斥声清晰传入内庭,语气傲慢霸道、盛气凌人。
听到这熟悉的跋扈语气,郭嘉瞬间乐了,挑眉戏谑道:“哟,说曹操曹操到,蔡家的人这是赶着上门送人头来了。”
姜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没有意外。
蔡瑁封死城内所有商户,用尽手段封锁物资渠道,必然也想到了汉水商行这唯一的顶级漏洞。他不可能坐视姜耀找到破局之路,必然会抢先一步前来封堵、争夺合作权限。
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商事已定、契约已签,大局早已落定,此刻上门,纯属徒劳无功、自取其辱。
云舒晚原本平静淡然的眉眼,瞬间冷冽下来,周身温度仿佛骤然降低,清冷气场尽数化为凌厉寒意。
“蔡府?”她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昨日刚在城内弄权构陷、搅乱学风,今日还有脸面来我汉水商行谈合作?”
她身处商行核心情报网,襄阳城内的大小风波、权力争斗,尽数了然于心。蔡瑁联手蒯越构陷姜耀、指使吕庸夺权作乱、克扣学子物资的肮脏手段,她一清二楚。
对于这种倚权欺人、嫉贤妒能、祸乱民生的世家权贵,她向来最为不屑。
院外的争执声越来越激烈,蔡府管事仗着蔡家权势,态度愈发嚣张,不断呵斥护卫蛮横拦路,扬言要登门问责、让商行给个说法。
云舒晚神色冷沉,淡淡开口吩咐:“让他进来。”
侍女领命,即刻出门传召。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缎华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管事,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入内庭,满脸盛气凌人,丝毫没有登门求人的谦卑姿态,反倒像是前来巡查问责的上官。
此人是蔡府大管事,蔡忠,常年替蔡瑁打理外事、对接权贵,素来仗着蔡家权势横行襄阳,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会仗势欺人。
蔡忠踏入厅堂,目光率先扫过姜耀三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诧异,随即装作未见,径直看向主位的云舒晚,倨傲拱手,语气霸道:“云少主事,久仰大名。今日我奉蔡将军之命,专程前来与汉水商行敲定独家物资合作。从今往后,荆州所有官用、学府物资,尽数由我蔡家对接商行统一采买,还望少主事给蔡家一个面子,终止所有零散对外合作,专一供给蔡府即可。”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霸道至极。
他不是来洽谈合作的,是来强行垄断、命令施压的。
上来便要求汉水商行终止一切外部合作,独家依附蔡家、专供蔡家,丝毫没有将这位手握巨富商路的女主事放在眼里,全然一副世家权贵欺压商行的霸道姿态。
庞月瑶听得满脸气愤,气得差点笑出声,这蔡家人是真的自大到没边,谁给的勇气,敢在汉水商行总舵、当着云少主事的面这般颐指气使?
郭嘉抱臂旁观,悠哉看戏,眼底满是嘲讽。
云舒晚端坐主位,身姿未动、神色冰冷,静静看着嚣张跋扈的蔡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刺骨:“蔡将军的面子,在襄阳官场、世家之中或许值钱。但在我汉水商行,一文不值。”
一句话,直接撕破所有脸面,强势碾压,毫不留情。
蔡忠脸色瞬间僵住,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素来中立低调、不与权贵争锋的汉水商行,会如此不给蔡家颜面,当众直言打脸。
不等他反应过来,云舒晚继续冷声开口,字字凌厉、句句诛心:“汉水商行商路通达南北,立足百年、历经数朝,从不依附任何世家权贵、不看任何诸侯脸色。蔡瑁镇守荆州、执掌兵权,管得了州县官吏、管得了襄阳士族,管不了我汉水一船一物、一商一路。”
厅堂之内,空气瞬间死寂。
云舒晚那句“蔡将军的面子,在我汉水商行一文不值”,如同一块寒冰狠狠砸在蔡忠脸上,清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
蔡忠僵在原地,脸上的倨傲、嚣张、盛气凌人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滔天的难堪。
他在襄阳横行多年,仗着蔡家外戚豪门的身份,走遍州县官府、世家宅院、市井商铺,从来只有旁人笑脸相迎、恭敬退让,哪怕是州牧刘表的亲随,也要给蔡瑁三分薄面,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直言打脸,丝毫不顾蔡家体面。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介商行主事,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商贾之辈终究是末流,纵然坐拥财富,也需仰仗世家权贵庇护,理应谦卑顺从、趋炎附势。
可今日,这位年纪轻轻的女主事,偏偏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当着外人的面,将蔡家的权势脸面,踩得一文不值。
“云、云少主事!”蔡忠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脖颈青筋微微暴起,语气又惊又怒,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呵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蔡府执掌荆州兵权、把控襄阳士族命脉,区区商行商户,竟敢如此轻视军方权贵,你就不怕蔡将军震怒,封了你汉水码头、断了你南北商路?”
他气急败坏之下,彻底撕下了伪装的客套,直接搬出权势威逼恐吓,试图用蔡瑁的兵权压垮对方。
一旁的庞月瑶听得眼睛发亮,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凑到郭嘉身侧,压低声音憋笑嘀咕:“这人怕不是脑子缺根弦?在人家的地盘上,威胁人家的饭碗,纯属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啊。”
郭嘉嘴角疯狂上扬,死死憋着笑意,侧身低声回道:“别急,好戏才刚开始。这老货一辈子仗势欺人惯了,根本不知道,真正掌控荆州物资命脉的,从来不是手握兵权的蔡瑁,而是眼前这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