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耀微微颔首,“无需刻意针对,照常布防、稳步发展即可。我们如今的核心,从不是主动与人争权夺利,而是扎根学宫、深耕人心、积蓄底蕴。学宫越强、学子越盛、民心越稳,我们在荆州的根基,便越牢不可破。”
相较于和世家勾心斗角、纠缠内耗,稳步壮大自身,才是乱世最稳妥的破局之道。
苏玲珑闻言,眼底欣赏之意更浓,由衷赞叹:“博士格局,远非荆襄诸公可比。世人争一时得失、争一城权势,博士争的是人心所向、是长远大势、是未来根基。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姜耀微微摇头,淡然一笑:“姑娘过誉,不过是顺势而为、踏实立身罢了。天色已晚,一路劳顿、论道费心,诸位都先回去歇息。奉孝,连夜审讯死士,务必拿到蔡家蓄意构陷、私蓄死士的实证,整理成册、妥善封存,不得外泄。”
“得令!”郭嘉拱手领命,转身步履轻快离去,连夜督办审讯事宜。
庭院之中,只剩姜耀、黄婉清、苏玲珑、庞月瑶四人,晚风轻柔、暮色清幽,氛围安静温婉。
庞月瑶难得安静下来,眨着大眼睛看着苏玲珑,好奇问道:“苏姐姐,你真的要留在学宫教我们读书呀?那你家里的万卷藏书,什么时候能运过来呀?我早就想看那些珍贵的古籍孤本了!”
小姑娘满心期待,眼底亮晶晶的,全然是对新知的纯粹渴求,没有半分功利算计。
苏玲珑被她纯真的模样逗得莞尔,温柔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晚风尘絮,语气温柔舒缓:“别急,我已经传信回江夏,三日之内,苏家藏书车队便会分批启程,尽数运往襄阳学宫。届时学宫专属藏书楼整理完毕,所有学子皆可依规借阅,人人都能博览群书、增长学识。”
“太好了!”庞月瑶欢喜得轻轻拍手,“以后我们不用只看基础典籍,还能学农事、水利、天文地理,学好多好多有用的东西!”
黄婉清浅笑嫣然,轻声细语安排道:“玲珑姑娘初来乍到,学宫居所我早已让人收拾妥当,清雅幽静、干净整洁,各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今夜便可安心入住,明日晨起,我再带姑娘走遍学宫各处,熟悉斋舍、讲堂、藏书楼、学田各处规制,方便姑娘日后讲学授课、规整学风。”
“有劳婉清姑娘费心。”苏玲珑真诚道谢,满心暖意,“一路走来,荆州学宫上下,人心纯粹、相处和睦、各司其职,与外界纷争浑浊截然不同,当真乃是一方治学净土。”
三人并肩慢行,沿着青石回廊缓缓踱步,聊着学宫规制、讲学安排、学子习性,氛围温馨融洽。
姜耀缓步随行,安静听着三人闲谈,偶尔随口补充几句学宫管理制度、学子分层教学的思路,将整体节奏把控得稳妥有序。
夜色渐深,月色升空,清辉遍洒整座学宫,庭院树影婆娑,晚风送来阵阵草木清香。
几人闲聊片刻,便各自散去歇息,为来日的学宫规整、讲学授课养足精神。
一夜无波,静谧安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轻薄缭绕,笼罩着整座荆州州学。
天色破晓之际,千余学子已然准时起身,洗漱整理、清扫庭院、规整书案,无需学长督促、无需师长监督,人人自觉自律、井然有序。
短短数日,姜耀亲手打造的学宫规矩、学风体系,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学子心中,自律笃行、潜心治学,已然成为学宫常态。
辰时伊始,朝阳升空,晨雾散尽,天光澄澈。
学宫中央大讲堂早早敞开房门,窗明几净、整洁肃穆。
今日是苏玲珑正式驻学讲学的第一日,全州学子满心期待,早早携带书卷、有序入场,安静端坐席上,无人喧哗、无人迟到,人人身姿端正、神色恭敬。
姜耀、黄婉清、庞月瑶三人早早抵达讲堂,静立侧旁,等候苏玲珑登场。
不多时,苏玲珑一袭素雅儒衫,缓步踏入大讲堂。
褪去昨日论道的凛然正气,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师长的温润儒雅,发髻整洁、眉目清和,步履从容、气质娴静,立于讲堂高台之上,不怒自威、自带书香气韵。
“诸位学子,晨起安好。”苏玲珑声音清亮柔和,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传遍整座讲堂,“自今日起,玲珑暂留州学半载,为辅姜博士规整学风、梳理典籍、讲学授课。往后时日,愿与诸位共勉,潜心治学、修身立德、学以致用,不负光阴、不负本心。”
话语温和却坚定,谦逊却有力量,瞬间稳住全场人心。
满堂学子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线整齐恭敬:“见过苏先生!”
一声先生,是全州学子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重。昨日论道,她为寒门发声、为学宫正名,凭格局与学识赢得了所有人的尊崇,今日执教学宫,当之无愧、名副其实。
苏玲珑抬手虚扶,浅笑温和:“诸位请坐。今日首讲,不讲晦涩经文、不谈高深权谋,只论【治学本心、乱世立身】。”
她深知这群寒门学子的处境,自幼出身清贫、无人引路、饱受世家轻视,最需要的从来不是堆砌辞藻的诗文、空洞晦涩的义理,而是通透的立身认知、踏实的治学方向、清晰的前行道路。
故而开篇首讲,便直击核心、贴合乱世、贴合民生、贴合学子本心。
讲堂之内,苏玲珑娓娓而谈,言辞通俗通透、道理深刻隽永,引经据典却不晦涩、贴合现实却不浅薄,从寒门治学的意义,讲到乱世读书的用处,从修身立德的根本,讲到学以致用的真谛。
全场学子凝神静听、目不转睛,人人心神震动、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