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左手捏着一块糯米糕,慢悠悠往嘴里送,右手随意搭在石桌边缘,指尖百无聊赖地轻点桌面,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神态松弛、惬意十足。
郭嘉斜倚在对面栏杆上,手里抱着酒壶,一边小口抿酒,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位远道而来的诸侯信使,眼底满是戏谑玩味,一副吃瓜看戏、坐等热闹的闲散模样。
石韬端坐侧位,神色端正、坐姿规整,手持竹简静静等候,堪称全场唯一靠谱的正常人,硬生生撑起了主事亭的议事体面。
整个主事亭的氛围,没有半分诸侯博弈的肃杀紧张,反倒像乡间私塾的闲暇早休,松弛、随意、慵懒,离谱得让人猝不及防。
刘晔、步骘脚步齐齐一顿,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微妙的错愕与茫然。
他们连夜赶路、历经截杀、九死一生、满心凝重,揣着两大诸侯的战略布局、拉拢诚意、博弈算计,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绝境学宫,本以为要面对一场凶险莫测、字字诛心的顶级外交博弈。
结果迎面撞见的,是一位瘫坐摆烂、吃糕喝茶、哼歌摸鱼的闲散主公。
高端大气的乱世棋局、紧张刺激的诸侯对弈,瞬间被拉成了村口茶摊唠嗑的轻松画风。
刘晔素来缜密严谨、不苟言笑,瞬间被这一幕整得思路卡顿、节奏错乱,心底多年养成的权谋认知,狠狠震颤了一下。
步骘素来温润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眼底的深沉审慎悄然褪去,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诧异。
这就是把蒯良逼得失智疯魔、把荆州士族玩弄股掌、引得南北双雄争相俯身结交、绝境逆势翻盘的绝世新锐?
属实……过于接地气,过于不按常理出牌了。
姜耀瞥见二人驻足,也不慌忙起身,嘴里咽完最后一口糯米糕,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姿依旧懒散,语气随性得像招呼邻里街坊,半点没有待客的隆重拘谨。
“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别站着了,赶紧坐。”
他抬手随意虚引,态度自然松弛,仿佛不知道昨夜二人历经生死截杀,也不在意二人身负的诸侯重任,“大清早的别绷着神经,累得慌。先坐下来喝口热茶、润润嗓子,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刘晔、步骘皆是满腹经纶、久历朝堂的顶尖谋臣,常年周旋于诸侯权贵之间,见惯了正襟危坐、客套繁文、步步试探、句句算计的议事场面。
今日这般直白摆烂、随性松弛、毫无套路、不玩虚礼的主公,两人这辈子属实是头一回遇见。
一时间竟有些无从适应、手足无措。
二人短暂愣神后,依言上前,规整落座,身姿依旧端正拘谨,和姜耀的散漫摆烂形成极致反差。
石韬十分贴心地抬手为二人斟满热茶,动作沉稳、礼数周全,默默稳住场面。
郭嘉放下酒壶,眯着眼笑看二人,语气戏谑、字字通透:“二位大人是不是心里特懵、特疑惑?”
“外界传言我家主公,要么是绝世妖孽、胸藏天地、深不可测,要么是寒门狂生、野心勃勃、图谋天下。结果亲眼一见,发现就是个爱吃零食、没事摸鱼、遇事不慌、主打摆烂的闲散少年,对吧?”
这话直白戳破二人心底所想,坦率又戏谑,瞬间打破了尴尬凝滞的氛围。
刘晔回过神,收敛眼底错愕,儒雅一笑,从容开口:“奉孝先生所言极是。世人传闻多有虚妄,今日亲见姜主公,方知真正的大才,从不刻意矫饰、故作深沉。随性自在、本心纯粹,反倒最是难得。”
他终究是老谋深算的顶级谋臣,瞬间便调整好心态,强行把“摆烂摸鱼”拔高到“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顶级格局,情商拉满、滴水不漏。
步骘亦是缓缓颔首,温润出声:“姜主公正身处绝境危局,却能心神安定、从容自若,不为乱世杀机所扰、不为困局险境所困。这份心性定力,远超当世诸多诸侯,骘由衷敬佩。”
两人各自找准角度,花式吹捧、体面客套,全程端庄稳重、毫无破绽。
姜耀听得十分受用,笑眯眯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摆手十分谦虚地开口:“别夸别夸,再夸我该飘了。”
“其实真没那么复杂,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务实。”
他坐姿依旧散漫,语气真诚又搞笑,一本正经地歪理输出,“你看啊,外面蒯良已经疯魔了,连夜下死令、全城截杀、全域封禁,恨不得连夜派兵踏平学宫,杀机滔天、套路用尽。”
“既然对手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疯狂出招、极限操作了,那我急什么?”
“我越稳、越闲、越摆烂,他越慌、越乱、越出错。我通宵熬夜算计布局,那是给对手面子;我喝茶吃糕摸鱼摆烂,那是降维打击、坐等翻盘。”
“绝境之中,稳住心态、吃好睡好,比什么花里胡哨的权谋算计都管用。”
一番话直白通透、接地气十足,偏偏句句戳中核心局势。
刘晔、步骘闻言心头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看似摆烂摸鱼、松弛散漫,实则是心如明镜、洞悉全局、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这般心境格局,远比那些遇事焦躁、强行逞强、处处算计的诸侯高明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