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推演战局走向之时,一阵轻柔脚步声响起,唐姬缓步走入亭中。
唐姬一身素雅长裙,容貌秀美,曾经身处皇室,自带一股端庄气韵。这段时间在学宫静心休养,气色好了许多。她听闻城外大军压境,特意前来,想要了解局势。
“姜主公,听闻蒯良发动大军围困学宫,局势危急?”唐姬轻声开口,目光看向远方连绵的军营。
姜耀看向她,语气放缓:“不必忧虑,局势尚在掌控之中。战火不会蔓延至内城,我会安排人手保护内城所有人安全。”
唐姬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久居深宫,见过不少战乱纷争。蒯良手握州府权限,接连调动大军,若是久攻不下,恐怕会四处征集周边郡县粮草,长久围困学宫,切断所有物资补给。主公除了防备正面进攻,也需要提防长期封锁。”
一语点醒众人。
所有人注意力大多放在眼下即将到来的强攻,忽略长久围困的隐患。蒯良如果无法快速攻破学宫,极有可能转变策略,就地封锁,断绝外部物资流通,打算围困消耗,逼迫学宫内部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石韬脸色一变:“唐姬所言极是!我只顾眼前厮杀,忘了持久封锁这一隐患!”
姜耀微微点头:“你提醒得很及时。不过这点我早有准备。过去一年持续开垦屯田,粮仓储备充足,足够学宫所有人支撑许久。另外地下密道连通外围几处隐秘农庄,必要之时可以悄悄转运物资,不至于被彻底封锁。”
唐姬稍稍安心,轻声道:“既然主公早有安排,那我便不多打扰。内城不少妇人听闻大军围城人心惶惶,我前去安抚众人。”
说完,唐姬从容转身离开。
刘晔心中感慨,姜耀身边女子各有长处。甄姜细心周全,吕绮玲骁勇善战,唐姬见识长远,能洞察长久隐患。寻常诸侯身边难得有一位聪慧女子,姜耀身边竟齐聚数人,实属难得。
亭内气氛稍稍沉寂,远处隐约传来荆州军整齐的呐喊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数万大军调动产生的压迫感,即便隔着围墙,依旧清晰可感。
步骘开口说道:“主公,我与子扬二人继续留在学宫,恐怕多有不便。蒯良恨主公入骨,若是攻破防线,见到我们二人在此,定然会向外散播谣言,宣称主公已经和江东、曹魏暗中勾结,联手图谋荆州。届时荆襄士族舆论将会彻底倒向蒯良。”
这一点姜耀也想到了。
刘晔是曹操使者,步骘代表江东孙策。两人留在学宫,一旦消息泄露,蒯良会抓住机会大肆宣扬,污蔑姜耀勾结外部诸侯,图谋荆州基业,煽动全荆州士族共同讨伐学宫。
姜耀思索片刻:“说得有理。继续留在此地确实容易落下口实。不过如今四面被荆州大军封锁,直接离开难度极大。”
吕绮玲当即开口:“主公,我可以派遣一支精锐护卫,护送两位先生走后山隐秘小路绕行离开。小路极为隐蔽,极少有人知晓,避开山谷伏兵区域,能够绕开蔡瑁封锁圈。”
姜耀看向吕绮玲:“小路虽然隐蔽,但后山如今遍布蒯良斥候,风险不小。”
“我亲自带队护送,保证安全。”吕绮玲语气坚定。
刘晔拱手:“不必劳烦吕姑娘亲身涉险。只要安排熟悉山路的向导引路,数十精锐护卫便可。我与仲祥能够自保,不愿因为我们,分散前线防御兵力。”
步骘随之附和:“子扬所言不差。如今大战在即,各处防线人手紧张,不宜抽调过多兵力护送我们。寻可靠向导,轻装潜行即可。”
姜耀斟酌一番,做出决定:“也好。绮玲挑选三十名熟悉后山地形的精锐,配备良马、弓弩,天黑之后,护送两位先生沿隐秘山道撤离。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敌军斥候发现。等到夜幕降临,视野受限,撤离成功率更高。”
“两位先生返回之后,也不必急于促成结盟。按照我们先前商议,保持私下互通消息,静观荆襄变局。蒯良今日倾巢出动,此战过后,荆州格局必然大变。”
刘晔、步骘郑重拱手:“谨记主公之言!”
两人心中清楚,今日这场大战,将是荆襄局势转折点。若是姜耀守住学宫,蒯良权威彻底崩塌,荆州内部四分五裂;若是学宫失守,姜耀身死,荆襄将彻底落入蒯良掌控,曹操、孙策想要谋取荆州,难度倍增。
二人内心默默期盼姜耀能够守住这一关。他们很清楚,一旦姜耀覆灭,短期内很难再寻到如此合适的合作对象。
商议完撤离安排,姜耀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前线战事。
他站起身,打算登上中央主瞭望塔,亲自眺望两军阵地情况。
“石韬,随我上瞭望塔。其余人各司其职,随时传递前线消息。”
“喏!”
一行人走出主事亭,沿着石板道路向内城最高处的瞭望塔行进。沿途能够看见学宫之内秩序井然。
街道之上,学子们一部分跟随教习搬运滚木、箭矢等军械,一部分安抚城中百姓,没有大规模慌乱恐慌。屯田农户大多安置在内城空旷区域,青壮年男子登记在册,随时可以协助后勤,老弱妇孺被统一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南侧院落。
一路上,不断有护卫、学子躬身向姜耀行礼。所有人眼神之中带着紧张,却没有绝望。长久以来姜耀推行仁政,兴办学宫、开垦田地,给予众人安稳生活。大家心中清楚,一旦蒯良攻破这里,所有人安稳日子都会化为泡影,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