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李梦婷在员工通道遇到了正要离开的陈志豪。对方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李小姐考虑得如何？下次我可以出三千。”
李梦婷正要拒绝，却突然想起房东催租的短信和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三千美金，足够她租个像样的单间，还能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我……“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志豪了然一笑，递给她一张名片：“想通了打给我。”
名片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李梦婷把它塞进背包最里层，就像藏起一个不堪的秘密。陈志豪油腻的笑容还在眼前晃动——那个中年商人今早在退房时，故意把房卡掉在她脚边，弯腰时手掌“不经意“蹭过她小腿。
“想通了打给我。”他意味深长地说，目光在她制服包裹的曲线上逡巡。
员工宿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小柔正盘腿坐在下铺数钱，床上摊着几个崭新的奢侈品袋。
“看，香奈儿新款！”林小柔举起一个菱格纹链条包，在李梦婷眼前晃了晃，“陈总给的，说下次来再给我买个配套的钱包。”
她很是得意，不过陪了一晚上而已，今天这位陈总对她可比以往大方多了。
“挺好看的。”李梦婷勉强扯出个笑容，爬上自己的上铺。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就像她紧绷的神经。
“你知道他是谁不？”林小柔拿着包，心情很好，话也多了起来
“谁？”李梦婷其实不好奇，但想到要维护室友关系，她还是配合的问了句。
“陈志豪啊！就那个做建材的，今早还跟你搭讪来着。”林小柔得意地眨眨眼，“他可是我的老客户了，每次来都点名要我服务。”
她看出来了陈总对李梦婷感兴趣，此时说出来就是要李梦婷不要勾搭她的人。
“记不清了。”李梦婷背对着她，假装整理枕头，她不想靠身体吃饭，只想攒够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林小柔看着李梦婷，像是想知道李梦婷是不是真的不记得陈总这个人了，看了一会后，她也收起了包。
“梦婷，你要是想找有钱人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但这个陈总是我的人，你可不要勾搭走哦。”
李梦婷头也不抬：“我没兴趣。”
第二天早班，王莉哼着歌整理交接清单。
“早上班还这么开心？”李梦婷接过她递来的登记表。
“当然啦，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王莉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交接完就走人。”
林小柔刚来换班，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你要跳槽？”
“上岸了。”王莉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刚领的证。”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主石不大但切工精良。
林小柔倒吸一口气：“卧槽！你嫁给那个张总了？他不是有老婆吗？”
王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离了。他老婆生了四个都是女儿，我肚子里这个……“她轻抚平坦的小腹，“B超照出来是男孩。”
林小柔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羡慕：“牛逼啊！那张总身家至少几个亿吧？”
“还行吧，在浦东有套别墅。”王莉故作谦虚，却掩不住得意，“对了，晚上请你们吃火锅，就当散伙饭。”
李梦婷机械地道贺，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王莉的故事像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当初她也能怀上威廉的孩子……
“梦婷？发什么呆呢？”王莉在她眼前挥手，“六点下班，别迟到啊！”
蜀香阁的麻辣锅底翻滚着红油，王莉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趁现在多吃点辣，嫁过去就得忌口了。”
她今天换了便装，但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怀孕吃辣不要紧吗？”林小柔一边问，一边偷偷拍火锅发朋友圈。
“没事，我体质好。”王莉干了一杯可乐，“我跟你们说，抓住男人最关键就是两点——床上放得开，肚子争口气。”
李梦婷小口啜饮着酸梅汤，辣得鼻尖冒汗。这家四川火锅很地道，让她想起大学时和室友聚餐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会为论文发愁，现在却要为生存发愁。
“梦婷啊，“王莉突然转向她，“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Y大高材生怎么跑来当前台？”
林小柔也抬起头：“对啊，你那学校可是名校！”
两人私下八卦过好几次这个问题，她们都觉得李梦婷一个名牌大学生来酒店当前台很奇怪。
辣油呛进气管，李梦婷咳嗽起来：“没……没有相关工作经验，不好找对口工作。”
“可惜了。”王莉摇头，“不过你有学历，总有机会的。不像我们……”
她话没说完，想到还有林小柔，就没在说了。
“学历有啥用？”林小柔满不在乎地啃着鸭爪，“王姐高中毕业，现在不也嫁入豪门了？要我说，女人最大的本事是拴住男人。”
王莉也赞同这话，女人最要紧的还是要拴住男人，她看着林小柔笑道：“你呀，别光顾着玩。趁年轻找个靠谱的定下来，像我这样多好。”
“我才不要呢！”林小柔做了个鬼脸，“我要趁着年轻多潇洒几年，等玩够了再找个老实人接盘。”
两人笑作一团，李梦婷却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出神。
她的金融学位确实没带来预期的工作，但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男友“威廉，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用过即弃的物品，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想到这件事，李梦婷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梦婷。”王莉突然说道，“其实以你的条件，找个有钱人很容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客户？都是常来酒店的富豪……“
“不用了。”李梦婷放下筷子，“我想靠自己。”
桌上气氛一时凝固。王莉和林小柔交换了个眼神。
“得了吧。”林小柔看不得李梦婷这幅假清高的样，“你前男友不就是个富二代嘛，你又不是没有跟过有钱人。”
装的这么冰清玉洁，不还是给人当过小三！
王莉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个华尔曼集团的少爷？”
李梦婷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想到林小柔会当众揭她伤疤。
“是真的又怎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还不是被当垃圾一样扔掉，他一开始还说对我好呢，最后他老婆在我学校论坛里发帖的时候，他管都不管一下，我们就这么分了。”
林小柔看李梦婷这么坦诚，心底的不舒服也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社会本来就是这样。”
王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同情：“哎呀，那种顶级富二代本来就不靠谱。要找就找张总这种白手起家的，知道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