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婷差点被酸梅汤呛到：“你当有钱人傻啊？婚前协议、家族信托，哪那么容易……”
“所以说得找暴发户啊！”林小柔拍桌，“像张总这种土老板，法律意识淡薄，最好下手。”
邻桌客人再次侧目。李梦婷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曾几何时，她也是在高档餐厅优雅用餐的那类人，现在却在这种火锅店讨论如何“钓金龟婿“。
“算了，我不行……”李梦婷摇头，“我没王莉那种本事。”
“装什么清高！”林小柔突然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你连威廉都搞定了，还怕搞不定个土大款？”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李梦婷心窝。是啊，她确实“搞定“过威廉，派对上，室友介绍她认识男友亚历，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威廉，她当时还兴奋的觉得自己遇上了真爱呢。
结果也不过如此，到头来还去当了小三。
“我累了。”李梦婷放下筷子，“真的。”
林小柔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叹气：“你就是想太多。人生哪有那么多选择？”
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道：“要么像王莉那样赌一把，要么像我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要么……”
林小柔说着顿了下，瞥了李梦婷，“像你这样瞻前顾后，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火锅已经煮干了，服务员来加汤。李梦婷趁机别过脸，不想让林小柔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以前她出国的时候，家里人都说她出息了，成为村里唯一一个出国留学的大学生。
但现在她却在酒店当一个前台。
这个工作要求的只有美貌和身材，她的学历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
直到此时此刻，李梦婷才意识到学历的专业有多重要。
有些专业，就是给有钱人镀金玩的，不是穷人适合学的。
只可惜时间已经晚了，她已经错过了人生中唯一的机会。
李梦婷叹了口气：“随便吧，还能比现在更差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我觉得你还是比我好的。”林小柔突然说，“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李梦婷疑惑地抬头。
“学历啊！”林小柔夸张地挥舞手臂，“Y大高材生！要是我有你这文凭，早去傍华尔街大佬了，谁还在酒店端盘子？”
李梦婷想说那张文凭现在一文不值，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和你一起住员工宿舍。”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她说话也没有很顾忌。
林小柔也没有因为她这句话生气。
“那不一样。”林小柔难得正经，“你是落难的凤凰，我是草窝里的土鸡。”
说着她自嘲地笑笑，“凤凰总有飞回去的一天，土鸡再怎么扑腾也上不了天。”
所以一开始李梦婷来到宿舍的时候，她就很不喜欢李梦婷。
说是不喜欢，其实是因为她在李梦婷身上看得到希望。
而她，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她一面羡慕李梦婷，一面又忍不住嫉妒。
但现在喝了酒，她直接就把心底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李梦婷：“你高看我了，学历其实也没什么用，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有钱人游乐场，他们有钱就是来玩的，我们天生就不是这个游乐场的客人，只是来打工的人，怎么扑腾都差不多。”
深夜的街道上，两人踩着影子往回走。林小柔哼着走调的歌，李梦婷则沉默不语。路过一家珠宝店，橱窗里展示着婚戒，广告词写着“永恒的爱“。
“噗——“林小柔对着橱窗做了个鬼脸，“骗鬼呢！”
李梦婷却停下脚步。玻璃反射中，她看到自己憔悴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因为长期假笑有了细纹。这还是那个曾经被威廉称赞“笑起来像天使“的女孩吗？
“喂，想什么呢？”林小柔拽她。
“我在想……”李梦婷轻声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们早就错过最好的机会了。”
“哈！终于想通了？”林小柔搂住她的肩，“所以啊，及时行乐最重要！明天我介绍你认识陈总，他虽然油腻了点，但出手大方……”
李梦婷摇摇头：“不，我是说……我可能该回国了。”
林小柔愣住：“真回啊？”
“在这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被威廉玩过的前台'。”李梦婷苦笑，“回国至少……可以重新开始。”
“随你咯。”林小柔耸耸肩，“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家那些人嚼起舌根可比这里狠多了。”
她可不觉得农村的那些大妈们说话会有多客气。
敲李梦婷这个敏感的样子，回去了肯定更加破防。
“你要信我的话回国也别回老家，你回老家更加没有出路。”林小柔说道。
她可是从老家跑出来的。
那个时候她才刚满十八岁，老妈就给她定了门亲，要她过门。
那个男人都快三十岁了，就因为出了二十万彩礼，她妈就要把她卖了。
她拿着身份证就跑了，一穷二白，她又贪图高工资的工作，就被骗着干了不正经的活。
但她还算聪明，抓住了机会，她有个客人是个大学生，家里还算小有钱，她哭着说了自己的家世以后忽悠那个大学生带着他出国读书。
当时林小柔把那个大学生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在他身边别提多乖巧了。
但那人来了异国以后就被金发碧眼的美女迷了眼，哪里还瞧得起她？直接就把她踹了。
林小柔没办法，只好自食其力。
她没有别的本事，唯独手艺活不错，靠着和上个大堂经理的一夜情关系，她成了这个酒店的前台。
所以她最不信的就是老家的亲人，其次就是男人。
亲人根本不可靠，男人更不可靠。
只有钱不会骗她！
林小柔的这些话，李梦婷也不是不懂，但她已经没了心气。
她觉得回国去其他城市，找工作也不见得能找到多好的工作。
回老家的话，起码在家里人介绍下，她有个留学的学历，还能相到条件不错的男生，这可比她自己找靠谱多了。